040 流寇(1/2)
不止允州。
附近數州之地都因連年天災、兼且人禍不斷,導致流民如潮、叛軍四起。
出了城池,四下村莊盡皆敗破。
十室九空,不是虛言。
「止步!」
一騎策馬而來,大吼:「前方有流民,將軍有令,暫且在此地休息,生火造飯。」
「呼……」
馬小二聞言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總算歇息了,可累死我了。」
「怎麼,這麼點路就受不了了?」
皮膚因日光暴曬而黝黑的老張,笑著在一旁蹲下,道:「你這身板,還有的練。」
馬小二連忙否認:「我的力氣其實不算小,就是沒跑過這麼遠的路子。」
「咱們這隊伍,每天不是跑步就是不停刺槍,也確實太單調了些。」
「嘿嘿……」
老張古怪一笑,朝身旁一人招呼:「陳老哥,這邊坐,別一直站著。」
「我看看那邊的流民。」
姓陳的漢子身材高大,手提一根長矛,聞言笑著盤坐在兩人身旁。
「不知為何,感覺有些怪怪的,跟前兩天遇到的流民不太一樣。」
「能有什麼不一樣?」
馬小二撇嘴:「都是吃不飽肚子的,咱們是打仗的,管不了那麼多。」
「你倒是想管!」
老張翻了翻白眼:「我告訴你,咱們這邊只要一動,那邊的流民立馬撒歡就跑。」
「俗話說得好,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你以為人家會歡迎我們似的?」
「哎!」
馬小二嘆了口氣,朝後方生火造飯的地方看了眼:「不過咱們這個隊伍,好像也不太一樣。」
「陳大哥。」
他看向陳姓漢子,道:「你見多識廣,應該能看出些什麼來吧?」
「我只是比你多去過幾個地方罷了,算不了什麼。」
陳大哥緩慢搖頭,把長矛放在身旁,道:「不過這個隊伍確實不同。」
「是吧!」
馬小二雙眼一亮:「我也覺得是,跟別人口中的軍隊一點都不一樣。」
「一日三餐,還頓頓有肉。而且還沒人鞭打訓斥,若不是每天跑的辛苦些,簡直就是享受!」
「不止這些。」
老張搖頭,面色也變的嚴肅起來:「你們也知道,我是因為當了逃兵才被抓的。」
「我告訴你們,其他的軍隊都是自帶乾糧,只有將軍身邊的親兵才有資格生火造飯。」
「而咱們這裡,不止吃得好,還有人專門做飯,他奶奶的還真像那麼回事!」
「這麼說,咱們的將領算是好的了。」
馬小二搓手笑道:「吃的是一鍋飯,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那什麼名將?」
「想的美!」
老張翻了翻白眼:「我聽說,是將軍打劫了許多富戶,所以東西富足。」
「這事,該問問你陳大哥。」
「確實!」
陳大哥點頭,悶聲道:「以我看來,這群隊伍像悍匪多過像官兵。」
當日這夥人在定康城燒殺搶掠,他可是親眼所見,一個個兇悍殘忍,毫無半點官兵氣度。
「你這話說對了!」
一個滿面絡腮鬍的漢子走了過來,朝三人冷笑道:「咱們這原本叫做罪兵營,都是朝廷死刑犯,是因為有了戰功才脫了罪。」
「所以,將軍才會把你們從監牢里撈出來,看你們能否改過自新。」
「哼!」
陳大哥冷哼。
「說得好聽。」
老張也是不屑一笑,低聲道:「養的再好,還不是當送死的卒子!」
「哈……」
絡腮鬍仰天一笑:「三位,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你們可知道上次在戰場上,隊伍里的人都是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
老張抬頭,面泛譏諷:「跑的太慢,被人追上了?」
「不錯。」
絡腮鬍面色一凝,道:「確實是跑的太慢,但可惜,不是被人追上的!」
「那是怎麼死的?」
馬小二一臉好奇。
絡腮鬍彎下腰,道:「因為他們想著偷奸耍滑,沒跟上將軍的步伐,被人圍殺而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絡腮鬍看了眼老張,神秘一笑:「那場仗,我們大勝,而且斬首過千!」
「……」
陳大哥雙眼一眯,緩緩搖頭:「不可能。」
老張也是聳肩冷笑,撥動腳下的土塊:「虛報軍功罷了,好像沒聽說過似的。」
「你們可以不信。」
絡腮鬍直起身,道:「但事實如何,過不了多久你們就知道了。」
「年輕人。」
他拍了拍馬小二的肩膀,道:「等下跟著我,別多想、別亂跑,拿穩槍。他們兩個功夫雖然不錯,但上了戰場,卻未必有用。」
「啊……」
馬小二一臉呆愣,下意識的點頭:「好,好的,將軍!」
「哈哈……」
絡腮鬍聞言一樂:「將軍,這我可不敢當,咱們這隊伍里,只有一位將軍。」
說完挺身站起:「好好吃,養精蓄銳。」
「是!」
馬小二連連點頭,滿面通紅。
「年輕人。」
老張翻了翻白眼,掃了眼絡腮鬍的背影,不禁又陷入沉思之中。
「他好像……」
陳大哥也眼帶遲疑:「沒有說謊。」
「開飯了!」
一聲大吼,打斷了沉默。
鮮美的肉湯,冒著熱氣的白餅,還有燉了青菜的大肉,讓人胃口大開。
一頓敞開吃喝之後,陳大哥突然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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