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瓜分(1/2)
天氣轉寒。
長街上,馬車緩緩前行。
路上的行人已是換上厚裝,富人著皮毛貂裘,窮人裹麻衣布袍。
自古以來,萬物就有強弱之分。
人。
也就有了貴賤之別!
郭凡掀開車簾,朝外看去。
與往常相比,郡城街道上多了些持刀挎劍、滿臉風霜的江湖人。
而且。
多有高手!
往常通了奇經的武者,在雁門郡就是上等人物,此即入眼卻比比皆是。
任督二脈的高手,也有不少。
至於先天……
郭凡目光轉動,落在街角一處食肆攤位。
在那裡,衣敝蘊袍與衣狐貉者對坐,兩人雖衣著不同,卻同樣大口吃喝。
辣油、熱湯,讓兩人額頭冒汗,呼呼入肚之聲,更是顯得暢快淋漓。
先天高手。
而且開的竅穴絕對不少。
「多事之秋!」
郭凡放下車簾,發出輕嘆。
雁門山脈內里地勢險要,大軍難行,因而多年來盜匪極其猖獗。
此番三絕魔君一統眾寇,威懾八方,整個江州局勢都因此動盪。
而江州形勢關係到太子出行,乃至國本,自不能允許他人作亂。
不甚起眼的雁門郡,作為雁門山脈的咽喉之地,也引得天下人的矚目。
朝廷一聲令下。
清微派、劍谷,乃至獨一門的高手,和下轄江湖中人,紛紛趕至。
別說先天。
就是罡氣、乃至開了眉心祖竅之人,也齊聚此地。
再加上某些渾水摸魚之人……
一時間。
雁門郡群雄匯聚,暗潮湧動,即使是城中的普通人,也能察覺到不對。
「門主。」
不多時,木師弟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我們到了,流水曲觴。」
「嗯。」
郭凡睜眼,振衣邁步而出。
所謂流水曲觴。
乃是城中一處雅致酒樓,居於流水盤旋之地,可通城外諸多水域。
有閒人評說雁門郡三山八景,讓人流連忘返,此地就是其一。
下了馬車,副盟主黃顧宗、外務堂堂主謝卓功已在酒樓前等候。
「盟主。」
見到郭凡,兩人急急迎來。
「都已經到了?」
今日的郭凡,身著藍色祥雲勁裝,外罩直襟長衫,腰束月白雲紋腰帶,系有如玉犀角。
黑髮披散,無拘無束;雙眼幽深,難見其底。
雖相貌毫無出奇之處,立於原地,卻自然而然吸引了周遭人的目光。
「鳩將軍早早就到了,而且已經飲了三壇酒,吃了五斤的牛肉。」
黃顧宗嘆了口氣,道:「盟主來的稍晚一些,好在其他人還未到。」
「是嗎。」
郭凡淡笑,舉步朝酒樓行去。
此樓雅致,雕檐映日,畫棟飛雲;碧闌干低接軒窗,翠簾幕高懸戶牖。
頂樓有一人消磨醉酒,倚青天望萬迭雲山。
正是朝廷大將,罡氣高手鳩武!
而在其下的樓層,此即也已坐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各有不同。
見到郭凡邁步上樓,不少人眼露詫異。
「這人是誰?」
「樓上被劍谷的人包了,說是要見貴客,難不成是這個年輕人?」
有人識得幾人,開口道:「他是武盟盟主郭凡。」
「郭凡!」
竊竊私語聲響起。
「盟主。」
黃顧宗掃眼四周,下意識垂首,小聲道:「今日來的都是各地高手。」
「江州數郡大大小小的幫派,如今不少都已領命入了雁門郡。」
「能數得上名號的,就有天羅派、雲宗、金光門……,諸多勢力。」
「九江水鄔,算是弱的了!」
郭凡默默點頭。
司空鵬算是一位人傑,能在短短几十年間依仗劍谷勢力統御諸多水路。
但畢竟起勢太晚,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四十年。
而黃顧宗口中的勢力,動輒百年根基,所處地域也遠遠好於雁門郡。
每一個,都至少有數位先天坐鎮。
就算是冒出來位罡氣高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相較而言,雁門郡地勢複雜難行,就如一灘淺水,底蘊有限,難養蛟龍。
就算出了先天,也十之八九不會回來。
一如古斷宗。
至於郭凡……
他是個例外!
「武盟。」
見幾人上了樓,一人端起酒杯,不屑開口:「這種勢力,竟也能得劍谷高人宴請?」
「強龍不壓地頭蛇。」
對面,一人遙遙舉杯:「武盟畢竟是雁門郡本地勢力,靠著雁門山脈,有些事都需向他們打聽。」
「平兄,敬你一杯!」
「不錯。」
金光門一桌,各個身著金絲長袍、白玉緞帶,一身奢華打扮格外顯眼。
其中一人聞言點頭,道:「此番風雲際會,興許武盟能魚躍龍門,攀上高枝也說不定。」
「雁門郡雖地勢險要,卻是雁門山脈咽喉要道,若是能夠打通,潛力之大怕是江州第一!」
「話雖如此。」
天羅派一位先天放下酒杯,慢聲道:「有多大的實力,才有多大的胃口。」
「據聞武盟盟主擊敗了司空鵬,如此年紀確實了得,只不過下面人卻不怎麼爭氣。」
「要想吞下此地,怕力有未逮!」
「哈……」
一人朗笑:「武盟成立才多久?」
「能在短短時間內歸攏一盤散沙,驅走九江水鄔,成為此郡最大勢力,已是不凡。」
「再進一步……」
「畢竟底蘊不足,有心無力!」
「也不盡然。」
雲宗一位先天抬頭示意:「單憑武盟自是不成,但有了靠山就未必了。」
「……」
瞬間,眾人陷入沉默。
樓上。
「鳩將軍!」
郭凡踏入上樓,朝著依欄憑眺的男子拱手:「勞煩久候,郭某之過。」
鳩武。
此人不愧為大乾武將,身材魁梧壯碩、肩寬體闊,兩眼如鈴。
面上的刀疤不禁沒能讓他破相,反而憑增一股沙場英武之氣。
今日的他沒有著甲,一身寬袍,懶洋洋倚著窗欄,倒有幾分山野閒人之趣。
「郭盟主客氣了。」
轉過身來,鳩武淡笑點頭:「鳩某閒來無事,先行上來吃肉喝酒,來得早了點。」
「坐!」
郭凡應聲拉過一張座椅,招手吩咐一句,下方自有人準備吃食。
「對了。」
鳩武手提酒罈,慢悠悠的開口:「劍谷的那個汪泉,僥倖沒死。」
「你運氣不錯!」
郭凡輕笑:「是他運氣不錯。」
「……」
鳩武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說的沒錯,是汪泉那小子運氣不錯。」
「不過,他畢竟是劍谷弟子,如果遭遇不測,今日之事怕難以善了。」
「是嗎?」
郭凡隨手拍開酒罈,倒了一碗,朝對方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
「鳩將軍認為,劍谷會不放過郭某?」
「也許。」
鳩武舉壇示意,抬頭豪飲。
「不過今日有我在,不管是誰,總要賣幾分面子,你也無需擔憂。」
汪泉生受一記九幽冥爪,雖然未盡全功,卻也當場昏死過去。
若真死了,劍谷大概率不會善罷甘休。
「謝了。」
郭凡知趣道謝。
「談謝還早!」
鳩武看了他一眼,道:「古斷宗給我來了信,讓我放秦家一次。」
「哦。」
郭凡眼眉一挑,放下酒碗。
古斷宗當年學藝未成之際,曾得到秦家的照顧,只不過多年未曾聯繫。
此番由郭凡去信,說明事情緣由,想不到那麼快就有了回信。
這怕是用了什麼特殊渠道,若不然一來一往不可能會那麼快!
「你也知道。」
鳩武嘆了口氣,道:「駐紮秦家附近的數千精兵,此番十不存一,損失可謂慘重。」
「出了這種事,總要有人擔責!」
「鳩將軍。」
郭凡拱手。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鳩武抬手,打斷郭凡的話頭,道:「此事我已擔下,只要秦家能把欠下的軍需還上,朝廷以後就不會再找秦家的麻煩!」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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