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吾父歐陽修!(1/2)
歐陽辯找到江陵府的主官,提出要將荊湖北路的官路都修一遍,把人給嚇了一跳。
江陵府主官立即說江陵府多麼的困難,出錢出人都不合適之類的訴苦,言外之意無非就是不想修。
不過在歐陽辯提出由央行來出人出錢,江陵府只需協助就好了。
這話一出,主官立即變臉,要不是顧慮臉面,都要拍著胸口做保證了。
歐陽辯倒也不介意,只要願意配合就好。
其實不配合也沒關係,只要不出來指手畫腳即可。
反正他也不是為了地方官府,他只是想著修好了路,讓服務區的生意更加的火爆罷了。
除了江陵府,其他的州就不必歐陽辯自己去了。
歐陽辯以央行的名義發公函通知,告知他們有這麼一回事就可以了,央行這點排面還是有的。
嗯……不想配合?
好的,那先把去年的借貸給結一下?
是的,現在很多的州縣都在找央行借貸經營,到了年中的時候收稅,再統一還帳。
地方苦啊!
宋朝的地方著實是苦,三司統攬全國財權,地方沒錢又沒糧,稍微想干點事,要麼找抱三司大腿,要麼舔著臉找當地的地主富紳捐款,靠地方官府財政……哦,那是發薪俸的。
歐陽辯之所以找江陵府要支持,主要還是江陵府的級別比較高,基於相互尊重的情況下當面說一聲而已。
忙忙碌碌,時間過得飛快。
嘉佑五年六月份的時候,還在江陵府盯著工程的歐陽辯收到家書,看完之後笑了。
歐陽修卸任開封府的差遣,拜樞密副使了。
本來開封府的差遣就是所謂的『四人頭』,沒有什麼差錯的話,基本都是要拜相的。
歐陽修上了樞密副使的位置,估計離相公的位置就不遠了。
其實現在也大約可以叫相公了。
所謂宰執,為宰相與執政總名。
宋朝以同平章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尚書左右僕射,左右丞相為宰相。
執政官,為副宰相與樞密院長貳官總稱。
副宰相有參知政事,尚書左、右丞,門下侍郎、中書侍郎等不同稱謂。
樞密院長貳官,有樞密使、副使、知樞密院事、同知樞密院事、簽書樞密院事等。
所以……他歐陽辯,出門完全不必報自己的名字了,直接一句【吾父歐陽修】就可以了呢。
父親高升,作為兒子的當然得回去道賀。
他的差遣比較自由,畢竟是掌諸路安撫使僉事嘛,就是打土匪,原本就是應該到處折騰的差遣,老是在京城呆著那叫尸位素餐。
不過現在老父親高升,他這兒子理所當然的得回去露個面。
薛夫人見到歐陽辯的時候眼淚都掉出來了,抱著已經比她要高的歐陽辯嗚嗚哭。
歐陽辯無奈地抱著老母親。
歐陽修學著他無奈地聳肩,意思是你這小子離家太久了,你看,你老母親都急了。
不過薛氏作為薛奎的女兒、歐陽修的妻子,對於這種情況早就習慣了。
小時候父親也是這般,從小到大跟在身邊的時候寥寥無幾。
到了嫁給歐陽修,倒是跟在了身邊,但到處漂泊,所謂宦遊人便是如此。
她是習慣了,只是自己的這個麼兒,她還是很著緊的。
皇帝愛長子,百姓愛麼兒嘛。
薛氏抱完麼兒,就急匆匆跑去張羅吃食了。
按照她的話來說,是瘦成皮包骨了,然而歐陽修半仰著頭看自己的麼兒,伸手拍了拍歐陽辯的頗具規模的胸肌,滿意點頭。
「高了,也壯了,現在是個壯小伙了,人家說狄詠是大宋人樣子,我卻不以為然。
我兒季默,才是大宋人樣子,不僅長得帥,還是東華門外唱名的狀元郎,這才是人樣子!」
歐陽辯笑了笑道:「恭喜父親榮當宰執!」
歐陽辯眯著眼睛笑,倒不是得意,而是他的眼疾又有些嚴重了,老是看書寫字,再好的眼睛也經不住這麼糟蹋。
「唉,我兒大了,我也老咯!」
歐陽修嘆道。
歐陽辯搖搖頭:「老什麼老啊,父親您還要但參知政事、還要當同中書下平章事呢,您的官途才剛剛開始!」
歐陽修哈哈一笑:「那個隨緣啦,對了,你大哥大嫂一會也要過來了,你的侄子還沒有去見過吧?
好傢夥,已經長得虎頭虎腦了,可愛得很……嗯,不過沒有你小時候可愛,你小時候啊,小大人似模樣,總是惹得我發笑,眨眼間你就這麼大了……」
歐陽修有些唏噓。
歐陽辯笑著笑著,眼睛裡有些濕潤。
父親的確是老了啊,華發叢生,眼睛渾濁,臉上皺紋頗深,腰杆子也有些彎了,時不時就會回憶起年輕時候的事情。
自從梅堯臣去世之後,歐陽辯的就常常在詩歌中露出看破人生的感慨,讓歐陽辯有些擔心。
歐陽辯趕緊扯開話題:「對了爹,二哥的婚事定了嗎?」
二哥歐陽奕已經十九了,也該定下來了。
歐陽修笑了起來:「定下了,吳學士家的三女,知書達理,性情賢淑,和你二哥很是相宜,你三哥的婚事也定下了,呂學士家的小女兒。」
「呂學士?」
歐陽修哦的一聲解釋道:「呂公綽,呂相長子,呂公著長兄。」
看到歐陽辯詫異地眼神,歐陽修笑道:「呂相和文正公雖然有爭鬥,但爭鬥尚屬明爭,並無暗鬥,所論也屬國事而非私仇,也頗有君子之風,並非仇人。
時過境遷了,都那麼多年的事情,咱們活著的人不必過於在乎那些,要有容人之量嘛。」
所謂呂相和文正公就是呂夷簡與范仲淹。
歐陽辯點點頭,心想你們開心就好。
父子倆在書房聊了一會,大哥歐陽發一家過來了,帶著一看就是個愚蠢的人類幼崽,呀呀叫著要歐陽辯抱。
歐陽辯嫌棄地抱了起來,隨手從口袋中掏出從荊湖北路買來的特長蔗糖塞進侄子還沒有長牙的口中,然後一會叔侄倆都開心的笑了起來。
「愚蠢的小孩!你……是愚蠢的小孩!」歐陽辯晃悠著小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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