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請叫我歐陽-心理醫生-辯!(1/2)
王安石回味著苦丁帶來的回甘,輕聲道:「天時地利人和,還有一個人和呢?」
歐陽辯臉色肅穆:「人和……剛剛所說都是人和。
陛下、老師、既得利益集團、有意改變的士大夫,以及……一大幫指哪打哪的精幹官吏!」
王安石沉默了半晌,突然怒道:「照你的說法,現在我們是什麼也做不了了是嗎!」
王安石的慍怒沒有嚇到歐陽辯,他手持茶壺,熱茶從壺口之中潺潺而出,不見半點晃動,神情依然淡定無比。
他來了一圈關公巡城,又來了一個韓信點兵收尾,滴下最後一滴熱茶湯,歐陽辯將茶壺輕輕放在用竹篾編造的茶托上,擺出一個請的姿勢:「老師,請喝茶吧。」
歐陽辯的冷靜讓王安石冷靜了下來,他再次喝了一杯苦得他微微皺眉的茶水。
只聽到歐陽辯道:「老師說過,國家財政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深以為。
所以,我籌辦了央行,就是為了讓國庫重新變得充盈起來,所以,真不能說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王安石沉默了一下道:「可這畢竟不是根本之法。」
歐陽辯臉上帶著些笑容,看似和煦,實則他自己才知道裡面意味。
「您所說的也不是根本之法,根本在於三冗,而非什麼稅賦改制,對於國家來說,什麼錢不是錢,非得在農民身上搜刮那麼一些油水下來麼?
工商賦稅不香麼,海外貿易商稅收得不輕鬆麼,全國金融通道費用掙得不愉快麼?幹嘛非得和那些大地主死扛呢?
只要三冗問題不解決,其他的任何方法都是只是裱糊匠的手活而已。」
歐陽辯對著王安石道。
王安石盯著歐陽辯:「既然如此,那央行的意義何在?」
「盤活經濟,促進經濟發展啊。」
「可是……你不是說,只要三冗問題不解決,其他的任何方法都是只是裱糊匠的手活而已嗎?」
歐陽辯笑了起來:「只要裱糊匠手藝好,老房子也能修繕一新的。」
王安石:「……」
歐陽辯解釋道:「如今的情況不適合改革,但並不意味著我們什麼都不干。
我籌辦央行,利用央行促進經濟發展,國庫因此也能夠充盈一些。
朝廷有錢,事情便不會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也就是說,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以後變法打基礎。」
王安石點點頭,嘆息道:「我每日看著國家江河日下,心裡著實是心痛啊。
而你所謂的變革時機,更是不知何年何日到來,我這心裡焦灼啊。」
歐陽辯點點頭,心道,您還是慢慢修煉著吧,這事焦灼沒用。
仁宗這還有五年時間,之後還有英宗的四年,加起來都快十年時間了。
但這些事歐陽辯不能說,為了安慰王安石,歐陽辯又道:「老師也莫要焦急,現在雖然不適合變革,但咱們可以進行積累啊,為了以後的變法做準備。
古人說過,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咱們既然決定要做好一件事情,便先為之做好最多的準備,這樣機會到來的時候,才能夠把握住,老師您說是吧?」
王安石還是聽得進去自家這個弟子的話的,聞言點頭道:「你說的是,那你以為,我們現在能夠做哪些準備呢?」
歐陽辯笑道:「剛剛所說,天時地利人和,天時無法改變,只能等候時機,但是地利與人和卻是可以改變的。」
王安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要讓自己的官位上升?」
歐陽辯點點頭:「對,沒錯,不過,尋常的官場手段沒用,咱們得用非常方法。」
王安石看了歐陽辯一眼:「養望?」
歐陽辯笑了起來,看來老王同志不是不懂嘛,他是太懂了。
王安石也笑了起來,師徒兩個笑得像是兩隻正氣凜然的大小狐狸。
王安石既然知道了,歐陽辯就不必多說。
……
王雱看完書,感覺眼睛有些疲累,於是走出院子,打算眺望遠方舒緩一下眼睛的疲倦,沒想到剛剛踏出門口,就看到王安石下馬車,往裡面走來,王雱趕緊躲起來,偷偷觀察父親。
父親腳步輕快,神色也頗為放鬆……咦,那應該算是振奮,父親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雱等王安石進去,他趕緊跳出來,一把拉住了正要將馬車拉到馬廄的車夫,車夫被嚇了一跳,看到是王雱,這才鬆了口氣:「少爺,要出去嗎?」
王雱搖了搖頭:「剛剛我父親去哪裡了?
車夫笑道:「去了四郎家,取得時候老爺心情看似有些不佳,但回來的時候,老爺心情好了許多。」
王雱點點頭,父親歷來喜怒不形於色,但身邊的人還是能夠感受到他的喜怒的。
王雱笑道:「最能撫慰父親心情的自然是四郎無疑,不然我也不會……嗯,沒事了,福伯趕緊去吃東西吧。」
福伯笑著點頭。
王雱琢磨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他的笑容有些詭秘,若是旁人看到,怕是會毛骨悚然,因為看著的確不太像是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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