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差點團滅的歐陽家!(2/2)
薛夫人喜滋滋道:「這一鍋藥湯來頭可不小,裡面放了不少珍貴的藥材,喝了之後強體健身,補足自身元氣,關鍵是,老少咸宜,誰喝都不會出錯,誰先來試試。」
歐陽修袍袖一揮:「來來,老大先試試,我看你最近辛苦得很,臉色都蒼白了,趕緊喝兩大碗!」
歐陽發的臉色原本酒後紅潤,被歐陽修一說,果然變得蒼白起來,他哆嗦著嘴唇,臉上擠出微笑,一臉的孝順:「太感謝爹娘的愛護了,但我作為老大,這麼好的事情,我不能搶在前面……」
歐陽發轉頭和老二歐陽奕一笑,笑容帶著老大哥的慈愛:「……老二,你先來吧。」
歐陽奕憨厚一笑:「大哥說得對,做哥哥的的確得會疼愛弟弟,老三,你先來。」
歐陽棐一臉的大義凜然:「那是,做哥哥的怎麼能夠不愛護弟弟……」
他看了歐陽辯一眼,掂量了一下,毅然決然的轉頭和歐陽修笑道:「但在我心裡,父親畢竟是第一位的,父親先來吧。」
歐陽修咬著牙笑道:「父親慈愛理所應當,來來,你們先喝兩大碗!」
歐陽兄弟三人連連擺手:「不能不能,怎麼能夠在父親前面呢!」
好一個父慈子孝的局面,歐陽辯非常感動,腳步慢慢地往後移動,然後感覺到身後有人抵住了他,歐陽辯大怒回頭,一看原來是大哥歐陽發。
歐陽發齜牙一笑,露出一口齙牙:「么弟,你才剛剛回家,母親歷來最喜歡你,母親的心意應該讓你第一個感受,來,你先喝!」
有歐陽發開口,歐陽奕和歐陽棐頓時附和:「對對,老么還沒有試過母親的手藝呢,老么先老么先。」
歐陽修老懷欣慰拈鬚:「多年的教育成果還是不錯的,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果然我老歐陽家的家風就是敦厚啊!」
歐陽辯正待開口說話,就將薛氏用大湯勺舀了一大海碗,端著就往他的嘴裡送,充滿了老母親的關懷:「來來,老么最是辛苦了,可憐的,一年到頭在外面東奔西走,你先喝!」
老母親的愛哪個兒子能夠拒絕呢?
歐陽辯只能義無反顧地大口大口的將一大海碗藥湯灌進腹中,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娘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來來,三位哥哥也來,娘,我來幫你舀!
嘿,少了少了!來大哥……呦,灑了一點,不急不急,我再加上一點……沒事沒事,多喝一點補元氣嘛!
……欸,二哥,嘖嘖,還有半碗呢,留著養魚啊,喝了喝了,母親辛辛苦苦煲出來的藥湯,怎麼可以浪費!
……哈哈哈,三哥,嘿嘿,別掙扎了,閉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喝,十幾口就完事了!
……哎呀,父親啊,你多年以來對我們兄弟幾個的栽培,我們要是將好東西都吃了喝了,那是何等的不孝啊!
父親也一定不願意讓我們成為不孝的子弟對吧……欸,好樣的,父親果然是我們兄弟幾個的楷模啊,嘿,別急別急,還有半桶呢,欸,爹,爹,你怎麼啦!」
……
歐陽家五個男人加一個小屁孩站在院子外,眼淚汪汪的看著天上的月亮,地上是一灘一灘的黑乎乎的藥湯。
……
大家都吐得稀里嘩啦的。
「……爹,你還是勸勸娘吧,這麼亂喝藥是不行的,要不,還是養養花草吧,那樣最多死的是花草,這喝藥多危險啊,一不小心,咱們歐陽家就團滅了。」
歐陽發說道,幾個明亮的淚珠子滾落。
「爹,你哭了!」
小屁孩奶聲奶氣道。
歐陽發悲從中來,指著小屁孩道:「爹,你看,這么小,這麼可愛的小孫兒,你就捨得讓他受罪麼?」
歐陽修看著月亮,大手一揮:「先……憋說話!」
這是詩意大發了?
四個歐陽加一個小歐陽看著老歐陽。
過了一會老歐陽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
歐陽辯奇道:「咱媽這是啥時候好上這一口的?」
歐陽奕嘆息道:「最近蘇頌及其他翰林醫官新編的《嘉佑補註本草》發行了,父親收到了一本,就隨手帶回家了,沒想到讓娘給看到了……」
歐陽辯:「……娘並不了解醫藥啊!」
歐陽棐悲從中來:「娘可不這麼認為,她認為,藥草和花草都是草,以她對花草的了解,操弄藥草也是觸類旁通的事情!」
歐陽辯:「……」
你們這麼長時間還能夠活著,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歐陽辯頓時覺得歐陽家不是久留之地,趕緊和父親道別。
「爹,我有些醉了,我這就先回了。」
歐陽辯一溜煙跑了。
「爹,你的孫子看起來困了,我帶他先回去休息了。」
歐陽發抱起兒子,動如瘋狗一般的逃竄。
「爹,孩兒娘子有了身孕,不能熬夜,我們也先走了。」
歐陽奕憨笑,然後也走了。
歐陽修和歐陽棐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絕望。
歐陽修安慰道:「三兒,沒事,咱們若是死了,咱們歐陽家還有你大哥二哥么弟三個傳承香火,不至於全滅,沒事的。」
歐陽棐不由得悲從中來。
——我特麼的還不想死啊!
歐陽辯逃回自己的院子,決定以後輕易不回家裡了,為了小命著想,真的不能回了。
唉,爹啊,哥啊,不是孩兒不孝,弟弟不知道恭敬,著實是娘親過於兇殘啊!
……
楊清自詡見過大宋最繁華的港口,也見過江浙最美的美人,亦見過金髮碧眼的洋人,自以為見識上不必任何一個人差,但來到了汴京,他發現自己還是一個鄉巴佬。
且不說汴京城裡如何,就說他還沒有進入汴京城之前,遠遠就看到巍峨的西湖城。
進入西湖城之後,他發現他以前見過的所謂繁華不值一提。
「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覆壓三百餘里,隔離天日。……二川溶溶,流入宮牆。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斗角。盤盤焉,囷囷焉,蜂房水渦,矗不知其幾千萬落!長橋臥波,未云何龍?復道行空,不霽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東。歌台暖響,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風雨淒淒。一日之內,一宮之間,而氣候不齊。……」
楊清站在打到看著西湖城,口中喃喃念著《阿房宮賦》。
「……我還以為杜牧在吹牛逼呢,哪裡有那麼雄偉的建築,見到西湖城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阿房宮賦里描述的可能是真的。
……而在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要見得那個人,究竟意味著什麼,在此之前,我一直都信心滿滿,但看到西湖城的那一刻,我動搖了,我忐忑了,我激動了……」
後來的楊清在自傳《海上帝國》中如此說道。
但他對當時的境地並沒有描述,畢竟頗為丟人。
「滾開啊,鄉巴佬,站在機動車道上,找死還是碰瓷啊,特麼的!」
狼狽躲閃的馬車產生了側翻,馬車上滿載的商品滾落一地,車夫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爬起來怒氣沖沖地朝楊清罵道。
楊清有些蒙:「什麼機動車道?」
車夫呸的一聲吐了一口血痰:「媽的,連機動車道都不認識,果然是個鄉巴佬,不過這不是你不賠償的理由!
來來,我看看啊,香泉酒打爛了十一壇、杭州絲綢被酒水污了四緡、其他的東西倒是還好。
哦,車軸斷了,呦,馬怎麼起不來了,完了,脊樑斷了,老小子,你攤上事兒了!趕緊賠錢,這個損失沒有五百貫下不來!」
馬夫揪住了楊清的衣袖,怕給楊清跑了。
「嗶嗶!住手,不許打架,打架鬥毆就送你們進去開封府衙好好蹲幾天!」附近警亭跑出幾個衙役,這是專門維持西湖城治安的。
楊清一臉的驚慌失措!
五百貫啊,那可是五百貫,他怎麼賠得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