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這一生,我心中無憾!(1/2)
歐陽辯帶著蘇軾等人來到一個院子裡。
歐陽辯笑著看看蘇軾臉上的激動:「子瞻,你的房子我幫你留著呢,裡面的家具擺設都沒有變過,而且市時常有人來打掃的,你不必擔心邋遢。」
蘇軾進去一看,果然窗明几淨,甚至比他居住的時候還要乾淨上幾分。
能不乾淨麼,歐陽辯專門交代人收拾的,每隔一天打掃一次,還經常用清漆清油等保養裡面的地板木頭等等,院裡面的花草更是上心,定時澆水殺蟲修剪,管理的人可都是皇宮裡面的匠人,手藝自然比蘇軾自己做要好得多。
「真好,真好!」
蘇軾眼裡面又有些濕潤。
他以為這一輩子都回不到汴京了,沒想到才幾年就回來了。
這個小院子是他在汴京擁有的第一個院子,他在這裡結婚,在這裡擁有第一個孩子,他還清楚地記得,小腳丫們在這個院子裡面跑來跑去,尤其是他下班回來的時候,幾個清脆的童聲歡快地叫著父親向他奔跑而來。
而且……這小院子是歐陽辯送給他的啊。
在蘇軾的心目中,除了家裡人,歐陽辯是他最特殊的一個朋友。
這種感覺是很難描述的,他對歐陽辯既有親近又有敬佩,這些年來,歐陽辯對他的幫助太多了,而最近這幾年,歐陽辯突然傳來死訊,然後又在西夏神奇出現,將宋朝打得落花流水一般,之後歐陽辯又不斷地請他到西夏,讓他感覺到十分的為難。
因為蘇軾想對歐陽辯這個朋友忠誠,但他又不想背叛君王,這兩種忠誠讓他無所適從。
雖然趙頊的種種行為讓蘇軾感覺到非常不妥,但思想上的烙印讓他很難做出背叛趙頊的事情,可是他又覺得歐陽辯做的是對的事情,而且歐陽辯對他算得上是恩重如山。
所以他很難做出選擇,後來趙頊忌憚他,將他貶謫出朝廷,蘇軾反而是鬆了口氣。
之後他便過起了隱居一般的生活,將耳朵一掩,權當是不知春夏秋冬了。
「季默……」
蘇軾頗難啟齒。
歐陽辯卻是笑了笑道:「子瞻,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你誰也沒有對不起,但現在你該為自己活一下了,或者說,你該拋開什麼家國大事,好好地為自己的理想活一下了。」
蘇軾微微出了一口氣。
不說也好。
「幾個孩子都還好吧?」
蘇軾點點頭,又搖搖頭:「蘇邁、蘇迨、蘇過都還好,就是……蘇遁那孩子……唉。」
歐陽辯不由得沉默起來,蘇遁是蘇軾侍妾的孩子,才不到一歲大,就夭折了,這個事情他聽蘇轍說起過。
蘇軾勉強笑道:「不過我也是看開了,季默不必擔心,人生也不過是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罷了,蘇遁福氣薄,也只能如此了。」
歐陽辯微微嘆息道:「你能夠看得開便好,接下來子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然後便來幫我吧。」
蘇軾看了歐陽辯一眼,莞爾笑道:「看來我這次是拒絕不了了?」
歐陽辯笑道:「子瞻兄大才,若是浪費了就太可惜了,夏宋之分只是那些心懷鬼胎之人所想,都是中華民族子孫,哪裡需要分得那麼清楚,最終還是要看百姓們有沒有得到幸福,這才是最關鍵的,子瞻兄你說是吧?」
蘇軾看著歐陽辯,突然問道:「季默,你想要做什麼?」
歐陽辯笑了笑,攤開雙手道:「子瞻兄,到得今日,你還不知道我想做什麼麼?」
蘇軾還是盯著歐陽辯。
歐陽辯道:「其實啊,我想要的很簡單……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
歐陽辯看著蘇軾道:「這些很難,但大夏已經在做了,土地革命,讓每一個人都有可以耕作的田地,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大夏輕徭薄賦,除了十五稅一的賦稅,其餘苛捐雜稅全部廢除。
在大宋,有田可種、有屋可住,輕徭薄賦,這些對於百姓而言是最基礎也是最必要的事情,但偏偏就不能夠得到滿足,在大夏我不會允許有這樣的事情。
在大夏,土地不能隨意買賣,災年國家會出手賑災,尤其是天下一盤棋的方式,以南方、交趾、琉球、瓊州、兩廣這些地方發展為糧食基地,境內有火車聯絡,南糧北運完全不會是個問題,以後大夏再無飢餓!」
蘇軾不由得悠然神往。
歐陽辯繼續道:「……其實這些事情也沒有那麼難對吧子瞻,只不過是皇帝以及地主不願意這麼幹而已,因為這影響到他們的利益了。」
蘇軾點點頭,道理大家都懂,不過有些人假裝不懂,懂了的不願意做,做的被不願意懂的阻撓,最後受苦的依然還是無法發生的老百姓,等到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到時候一起爆發,轟隆一聲,整個王朝便粉身碎骨,到那時候,無論是裝懂的不懂的阻撓的,都在這百姓的暴怒之中化為灰燼。
「……咱們大夏的不用裝自己不懂,大家都懂,因為我天天在說這個事情,不懂的就別當官,只有懂了的人才可以當官。
所以大夏朝一以貫之,從上到下,都知道這個道理,百姓才是朝廷的根基,百姓過不好,這個朝廷也別想好。
所以土地也好,工作機會也罷,上升的渠道也是如此,應給全給。
這樣的結果你也是看到了,大夏朝打下來的地方,無論是陝西六路也好、淮北也罷,或者是被契丹人占領了一百多年的燕雲十六州,亦或是脫離中華幾百年的交趾,其中的老百姓,他們都知道好歹的啊,畢竟我們給他們田地,給他們工作的機會,讓他們吃飽飯,住上好屋子,穿上暖和的衣服。
所以啊,農夫耕田有力氣,士兵打戰不要命,文官為民著想,武官與民同樂,這才是我想做的事情,每個人在這個社會上都能夠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被人奴役被人剝削,更不必被人草菅人命!」
蘇軾心中一驚,他突然想起了許多年前的那個小石榴,當年的小石榴被陳執中的寵妾給活活打死,這個事情蘇軾雖然是等到後來才知道的,當時忘記了聽誰說了一嘴,懷疑後來陳執中的事情以及陳執中侍妾的死都與歐陽辯有關係,懷疑是歐陽辯幫小石榴報的仇,如今想起來似乎有可能?
蘇軾猶豫了一下道:「季默,當年小石榴……」
歐陽辯一愣,許多年前的回憶再次湧現出來,竟然是那般的鮮活。
……
「四郎?」一聲嬌俏的聲音帶著疑問。
歐陽辯趕緊停了下來,把小手背到後面,頓時又變成小大人模樣。
後面發來一聲噗嗤的笑聲。
歐陽辯轉身一看十三四歲的小婢女,模樣天真可愛,實際上性格也是頗為天真,一張小圓臉,眉目倒是頗為精緻,經常都是未語先笑,煞是可愛。
那就是小石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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