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城兵馬司赴任(1/2)
第二天一大早,張浩起床洗漱之後先依他老爹的吩咐去帳房支了五兩銀子。
雖說銀子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銀子卻是萬萬不能的,他剛去任職,的確是有好多地方需要打點。
昨日晚上,張如召了全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下人對丹翠執行了家法,二十棍打下之後,打在了丹翠身上,也打在了全府上上下下下人的心裡。
從早晨起來,府中的下人見到他大多能站定稱上一聲二少爺了。
對於如此結果張浩還算是很滿意的,來日方長,往後有的是機會讓他們認識到他的變化。
支了銀子後,張浩便穿著甲冑跨著劍直接東直門百戶所。
百戶所中,寥寥無幾的幾個人正打掃著庭院。
張浩隨便找了一人,臉上掛著笑客客氣氣的問道:「打擾一下,某叫張浩,是來東直門百戶所報到的,不知某該去尋何人?」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張浩,這才開口回道:「倒是聽說有幾人新近要過來,百戶那裡都已做了安排,你直接去尋郭吏目討要了牙牌過去便是。」
隨後,那人又指了指遠處的幾處公房,道:「這裡過去第二間,郭吏目就在那裡,你直接過去尋吧!」
張浩道了聲謝,轉身才走出幾步,灑掃庭院的幾人立馬便圍攏在了一起,其中一人道:「早就聽聞安鄉伯府上的那個窩囊廢庶子也要到咱們百戶所了,剛才那個叫張浩的就是吧?」
為張浩指路的那人後知後覺的道:「就聽張浩這名有些耳熟嘛,不過剛才那人倒也不像是傳言那般不堪啊,莫不是同名同姓的?」
另一人立馬便否認道:「某瞧到過那名冊,新近填充進來的就只有一個名張浩的,那人自報張浩,肯定是就是那個草包不假了,不過,這草包也能轉性?倒真讓人捉摸不透了。」
......
張浩自是不知外面那些對他的非議,打聽清楚要找的人後直接去了那所謂的第二間公房。
這間公房的面積並不大,左右兩邊也就四五步的距離。
狹小的屋子中放著兩張方桌,兩張方桌上都堆放著如小山般的卷宗。
張浩尋了半天,才在一張桌子後面瞧見了半個花白腦袋,往前走了幾步,和聲道:「請問是郭吏目嗎?某叫張浩,是來報到的。」
張浩開口後等了半晌,那半個花白腦袋都沒有回應,正欲開口說第二句的時候,那半個花白腦袋從紙海之前站起了身來。
在半個花白腦袋起身之後,張浩才終於瞧清楚了他的全部面容,蒼老的面頰之上溝壑叢生,鬚髮皆已花白,就連眼中也帶著些渾濁。
在把張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後,才隨手從一旁的木盒中翻找到了一塊牙牌,沒直接遞給張浩,也沒說話,就那麼放在了那堆紙海之上便又坐了下去。
不管這老吏如何,張浩在接過牙牌後還是道了聲謝,道:「多謝,某先走了。」
從公房出來後張浩這才駐足往牙牌上的內容瞧去。
這牙牌之上除了履歷那處空空如也,姓名籍貫所屬衙門以及現任職位赫然在列。
張浩,京師人氏,五城兵馬司,城門小旗。
城門小旗?這不就是看城門的嗎?
五城兵馬司與其他衙門相比已是無人願去的衙門了,但看城門的這份差在五城兵馬司中也是無人願去的地方吧?畢竟在那裡可是沒任何油水可撈的。
張浩盯著牙牌惆悵了片刻,還是把之系在了腰上,現在的他即便不願去那裡任職恐也沒什麼門路能換地方的,再有不願,終還得去的。
拿了牙牌後,張浩便準備離開百戶所了。
在他離開的時候剛才那幾個打掃庭院的人還在,出於禮貌,張浩抬手與幾人打了聲招呼,「哥幾個忙著,某走了。」
幾人傻傻的盯著他,眼中帶有幾分奇怪在他身上瞅來瞅去的,對他的打招呼就好像沒聽到似的。
他怎感覺這幾人對他的態度與進來之時的有些不一樣了呢?
帶著這些疑問,張浩離開了百戶所。
從百戶所出來後,張浩便轉去一家酒肆買了三隻醬鴨子外加兩罈子的燒酒。
他第一天就職必當與下面的那些兵丁搞好關係才行,而這些酒肉就是搞好關係最快速有效的辦法。
買了酒肉,沒走幾步路便到了東直門。
東直門絡繹不絕往來於城中的行人宣示著大明京師的繁華。
在靠近門洞的城門外面擺著一張破敗的方桌,幾個兵丁四仰八叉的靠坐在方桌前的長條凳上吹牛說笑。
而在城牆根下的還有一年老兵丁卻遠離這些喧鬧,獨自一人曬著太陽。
張浩遠遠注視了片刻他將要就職的地方和他將要管理的手下後,才抬腳走至了那方桌前,抓起腰間的牙牌,朝幾人亮了一亮,微笑著道:「某張浩,新任的東直門小旗,往後請哥幾個多多關照。」
這些人都是老兵油子了,資歷遠在張浩之上。
張浩若是想要順順噹噹的混下去,便不能擺出小旗的身份居高臨下的與幾人對話,而是要先放低身段,與幾人交上朋友才行。
張浩開口,幾人瞧了張浩腰間的牙牌一眼,一人不屑開口問道:「你就是安鄉伯府中的那個庶子?」
出身豈是自己能夠選擇的,對這個身份張浩也不能否認,點頭應道:「是,家父確是安鄉伯,某也的確是庶子出身。」
張浩才剛承認,又一人詫異道:「這倒是不像啊?」
張浩比他還詫異,既有詫異,那便要問,張浩開口問道:「不像什麼?」
這人臉上帶有些尷尬,卻是不回答了,搖頭回道:「沒,沒什麼...」
旁邊一人卻是接了過來,大喇喇的道:「這有何不能說的,他想說你看起來並不像街頭巷尾的那些議論啊?」
張浩回憶了許多遍原主留下的記憶,就是想不到街頭巷尾有關於他的議論到底是什麼。
張浩打破砂鍋問到底,追問道:「哦?不知街頭巷尾是如何議論某的?」
那人也不做保留,掰著指頭繼續說道:「草包,窩囊廢,膽小鬼...這些你都不知曉?」
原來如此!
他就說百戶所曾為他指過路的幾人前後態度怎有些不一樣呢,八成也是因為這個吧?
不過,要是說這個的話,張浩倒是也知曉些,這個不僅在原主的記憶中有,他穿來僅三日便已經從府中下人口中聽到過不少了。
對那人當面說的這些話,張浩未有絲毫怒意,這些都是原主真實存在過的,他也否認不了。
張浩點頭應道:「要說這個某倒是聽過。」
這下倒是輪到那人詫異了,問道:「你竟不生氣?」
這個詫異在場眾人都存有,張浩把手上的醬鴨子和燒酒往方桌上一放,道:「某之前太過自暴自棄了,渾渾噩噩虛耗了十幾年,某現在突然想明白了,人生在世也總該是努力做些事情,這樣方才不算白來一遭,好了,不說這個了,某今日剛到此也沒何能拿給各位兄弟的,這是某的一點心意,待下值後,咱哥幾個喝一塊幾杯,往後在這東直門便請哥幾個多多關照了。」
張浩的名聲如何不重要,只能能把實實在在的東西擺上來那才是最重要的。
張浩的燒酒才剛上桌,那個才直言不諱述說過街頭巷尾對他議論之人便一把接了過去,急吼吼的道:「等何下值,現在便喝!」
幾人紛紛附和,躍躍欲喝,張浩也不做阻攔。
有人擺開了五個碗,有人開了燒酒直接往碗中倒。
「這地兒找不了夠數的碗,我們幾個便輪著來喝吧。」
「老楊頭兒,有燒酒和醬鴨子,你來喝點?」有人朝靠在城牆根曬太陽的老兵喊道。
不等那老兵回答,另一人便回道:「別叫了,老楊頭兒對酒肉都是有要求的,他只吃王家燒雞,孫家陳酒,一般的這些東西他也看不上,別管他,我們來喝。」
酒是張浩帶來的,張浩自是能喝第一碗的。
喝過第一碗後,張浩扯了個鴨腿吃了幾口,對躺在城牆下那個要求頗高的老頭越發好奇了,問道:「那老伯?」
喝了張浩的酒,眾人對張浩的態度也有所轉變了,你一言我一語中,張浩也大概了解到了那毛病甚多的老頭。
這老頭毛病是不少,真本事的卻也是有的。
老頭全名楊茂德,曾在大同左衛做過百戶,在一次韃靼犯邊之際,率手下親衛二十人阻擊韃靼三百人一晝夜,手下二十人全部戰死,獨留他一人存活也被韃靼兵砍掉了左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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