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弟子(1/2)
白浩這人和徐謹相比有個好處:年輕。
年輕嘛,想問題就沒那麼糾結,更加樂觀一些,朝廷中的紛爭再大,也影響不到小小的郭東縣,
或者說,之前說的那些問題,是該朝廷大佬們去考慮的,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白浩現在每天要做的,就是管理好郭東這個小小的縣城。
目前看來,成效斐然,郭東出了一個妖怪,一個看見過道門的高人,都和他關係很近,對全縣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非要去糾結幾十年、上百年之後才可能發生的隱患,去防備著方覺和白錦兒,未免腦子進了水,得不償失。
方覺回家睡了一覺之後,同樣把那些朝廷紛爭,暫時拋在腦後。
他有他的道,也有他的本心,若是真有一日,需要在所謂的天下千萬人,和自己一個人之間做一個取捨,他現在不曉得該怎麼做,
正是因為不曉得,所以才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最起碼在做取捨的時候,可以儘可能多的掌握主動權,甚至不必去取捨。
在郭東縣又住了兩天,稍稍安頓,
趙柯老爹帶著趙柯上門拜訪,這位新科的『秀才』,打破了郭東縣的秀才記錄,是近幾十年來郭東最年輕的秀才,
趙老爹感謝的話說了一大堆,雇了挑夫,足足帶了四個大簍子兩扁擔禮物,吃穿用度應有盡有,還封了一個三十兩的大紅包,
這些東西方覺其實都用不上了,不過還是那句話,不拖不欠,各自心安。
得知方覺接下來要去雲遊,趙柯在方覺這裡住了一天一夜,幾乎沒有睡覺,抓緊最後的時間,把自己不懂的,向老師請教。
「大昊對為官之人的年齡沒有限制,只要是舉人都有資格,趙柯我看你志向在官場,日後我不在,可多向白縣尊請教,他的老師,如今是東泉學政,依我看,未來恐怕還要高升。」方覺對這個學生做了臨別贈言。
「老師,我有一事始終在心中難以釋懷。」趙柯中了秀才之後,好像一下子成熟了不少。
「何事?」
「我爹說,官場講究和光同塵,可若是人人都和光同塵,日子久了,只見塵埃,那該如何?」趙柯問。
「你以為該如何?」
趙柯想了想,說:「總要有人去做些與眾不同的事,不是弟子好出風頭,只是覺得,如果人人都不做,那最後……嗯……」
「你這孩子,年紀輕輕,心思太重。」
方覺笑笑,拍了拍他肩膀,緩緩道:「我要走了,臨別之前,跟你說個故事。」
趙柯眼睛一亮:「老師請說。」
「話說某朝某代,已到末世,朝政晦暗,外辱日重,腐朽不堪,有一批人想要改革,想要做事,有些變化,最後卻被朝中守舊勢力擊敗,昨日還是國家棟樑,今日便五花大綁去了菜市口。其中有一人說,自古以來凡要變,均會流血,今日我願以我血,驚醒國人。」
趙柯沉默了一會,道:「此人,乃大勇者。」
方覺笑笑,摸著趙柯的頭,道:「我卻覺得他說得不太對,趙柯,你要曉得,百姓是驚不醒的,今日偶爾睜開眼,熱血沸騰,明日又會沉沉睡去。只有你帶著他們,甚至用鞭子趕著他們,他們才會動。
古書上,一州之主,叫做州牧,代替天子管理,叫做牧守,什麼意思?就是拿著鞭子,像驅趕牛羊一樣,驅趕百姓。」
「老師不信百姓?」趙柯問。
方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要變,的確會流血,但若是我,我希望是那些阻擋變革的人去流血,否則,光是一腔熱血拋灑,於天下並無益處。書上說,君子誠、真、正、直,又說,道之所在,雖死無憾。這並不是讓你去莽撞送死。
好好活著,把事辦了。這八個字,沒有輕重區別,事要辦,人,也得活著,或者說,人活著,才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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