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百鬼夜行（1/2）

魔女因子能挑動情緒，如果不能認清自己，就會產生妄想。

大罪司教是這樣。

認定自身最完美的卡佩拉，拒絕美味人生的萊伊……單純只是在過去自己的基礎上，憑藉魔女因子，塑造了一個更美好的形象。

想像與真實的自己無法匹配，會產生扭曲，而扭曲又會誕生瘋狂，對別人而言的惡，對自己則是善。

當你指責他人瘋狂時，或許會有人嘲笑你看不透呢？

砰！

約書亞話音剛落，蕾姆身體一震，漂浮在她體表的血珠全部逆流到身體內，無法癒合的傷口上覆蓋一層黑霧，逐漸升騰，化作一個個人影，每個人影頭頂都生著雙角。

不止是約書亞覺得跟蕾姆像，她也覺得自己跟約書亞很像。

「試著接受自己，真實的我是什麼樣的？」蕾姆嘴唇蠕動。

答案蘊含在記憶中。

她可以欺騙心靈，卻沒法欺騙肉體，銘刻在骨子裡的疼痛不會消退。

承認吧，她嫉妒過姐姐，為什麼能那麼耀眼？

也憎惡過同族，為什麼不肯對她賦予跟姐姐同等的關懷，為什麼要將她當成「拉姆的妹妹」，而不是蕾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爸爸、媽媽、族長還有各位，你們來看我了嗎？」

揚起頭，蕾姆注視著面前漂浮的數十位黑霧構成的人影，神色恍惚。

這些人每一位她都認識，曾經出現在她的身邊，曾觸碰過她，卻都在一場大火中被抹去。

現在，這些人正衝著她笑。

第一次做家務，得到父母的誇讚是什麼時候？

記憶里的父母對她總是很平淡，但偶爾也有溫馨的時刻，母親的笑與父親溫暖的手真的很難忘。

跟夥伴玩耍又是什麼時候？

雖然大家總將她當成天才的妹妹，但沒有刻意疏遠她，她還能回想起那些同族注視她時，無奈中夾雜溫情的目光。

到頭來，試圖疏遠的只有她自己，全部，都是她的錯。

「蕾姆是一個有點彆扭，不夠完美還表里不一的女孩，但我也想守護大家，喜歡姐姐的心是真的，感謝每個人對我的照顧也沒有作假，這樣的我可以得到救贖嗎？我真的很想回到過去，報答大家，我……」

為什麼，大家要那麼早就離開，她背負的情感向誰抒發，犯下的錯又怎麼補償？

「回去吧。」

伸手擦乾蕾姆眼角的淚水，約書亞指著蕾姆面前漂浮的人影，「他們在等著你，不是嗎？」

扭過頭，蕾姆睜大紅腫的雙眼，堅定的點點頭，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環繞在四周的黑霧身體逐漸凝實，身上出現了色彩，變得跟真人沒什麼區別，同樣在迎接蕾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癱倒在地的拉姆，凝視著一切，張開嘴巴，這超出認知的一幕，實在沒法形容。

哪怕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也做不到這一幕，宛如時間倒流。

她好像跟著回到過去，那段在鬼族村落生活的日子，感受到她的目光，由蕾姆召喚的鬼族夥伴也紛紛扭頭，對她微笑示意。

蕾姆身上被黑霧覆蓋的傷口已經癒合，十多道傷口被這群降臨的鬼族分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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