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單人潛入(1/2)
柯嵐幾乎是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岩壑的邊緣,探頭向下望去。
他並沒有看到想像中擁擠的畫面——岩壑的底部很空曠,根本看不到人類活動的痕跡,反倒是兩側的岩壁上,有著很多一看就是人為開鑿出來的洞穴。
這些流放者將聚居點設立在了岩壁內部而非岩壑的底部,這樣一來,隱蔽性就更強了。從空中望下來,無論是肉眼觀察還是雷達掃描,都很難發現異常,除非無人機能深入到岩壑裡面去探查,才有可能找到這些住人的洞穴。
而在荒野上,像這樣的岩壑簡直不計其數,如果每一條都派無人機去檢查的話,那將是一種極為沉重的負擔——相比阿爾法星上各種各樣的威脅,這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其實並沒有那麼令人在意。
事實上,只要這些流放者沒有主動襲擊方舟的中轉站和運輸車隊,也沒有和異端教派有所牽連的話,無論是安全局還是軍方的人,對他們的存在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只不過隨著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流放者聚落或「自願」或「被迫」地加入異端教派之後,對於流放者聚居點的清剿頻率,才驟然加大了起來。
就去年一年的時間裡,安全局和軍方聯手清剿了共計七十一處流放者聚居點,而像這種建在岩壑內部的,則是一處都沒有。
不僅是因為難以發現,更是因為這類聚居點的建造難度對於缺少工具和資源的流放者來說太難了,絕大部分的流放者只能通過不斷地遷徙來躲避土著生物的攻擊和方舟的清剿,根本就沒有能力建造這種永久性的據點。
異端教派除外。
柯嵐知道,在方舟內部,尤其是在上層階級,埋藏著大量異端教派的暗子。在這些暗子的幫助下,異端教派想要完成這樣的一項工程並不算困難——當然,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了,這處據點絕對是屬於異端教派的勢力範圍,而非任何一個獨立的流放者聚落。
柯嵐注意到,岩壑的底部,還趴著一台經過偽裝的AT-A1型「步行者」雙足機甲。「步行者」這個系列的機甲,哪怕是最晚推出的「AT-T5」型,現在都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老古董了。這一系列的雙足戰鬥機甲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從軍隊中全面退役,不僅研發這一系列機甲的廠家宣布停產,就連那些獲得授權的第三方廠商也不再生產與之相關的零配件。
大部分的「步行者」機甲都被拆解之後回收,只有很少一部分,在被拆除武器和裝甲之後,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了一些民間機構,用來充當運輸或是工程機械使用。
而柯嵐看到的這一台AT-A1型「步行者」的武器裝甲並沒有被拆除,安裝在頭部兩側的二十五毫米口徑機炮可以輕易撕開外勤部隊配備給士兵絕大多數型號的動力裝甲,而機甲底部掛載的重型噴火器則是能在機甲的正前方製造出一片半徑一百五十米、範圍約一百二十度角的扇形火焰區域——如果在沒有重火力的支援下,陸戰隊員貿然突入這條岩壑的話,必然會產生大量的傷亡。
這台「步行者」機甲表面的油漆幾乎已經完全脫落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大量塗抹在裝甲表面的土黃色泥漿。這些附著在機甲身上的泥漿風乾變硬之後,便形成了一層完美的偽裝。從正上方望下去,這台蹲在那裡的「步行者」機甲,就如同一塊方方正正的大石頭一樣。
唯一的破綻大概就是這塊「石頭」的邊角不夠圓潤,在這種因岩隙風化而形成的岩壑里略顯突兀,但如果不靠近觀察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這點破綻。
……
這台AT-A1型「步行者」的駕駛者是一名三十歲出頭的中年人,此刻他正探著腦袋、眯著眼睛緊盯著操作台上方那條細長的觀察窗——作為「步行者」系列戰鬥機甲的試作型號,AT-A1並沒有配備連接著車外攝像頭的電子監視器,而是採用了類似老式坦克那樣的可視觀察窗。在機體的頂部,還裝著一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潛望鏡,讓機師用來觀測機體兩側和後方的情況。
之所以採取這樣的設計,單純就是因為在方舟登陸阿爾法星早期,電子設備在一些強輻射區域內十分容易出現故障,完全不如純機械結構可靠。在那個年代裡,裝備設計思路大多傾向於返璞歸真的復古風格,這台AT-A1「步行者」便是在這樣的大環境裡誕生的。
不過這對於異端教派的機師來說卻並不算缺點,在缺乏維護和替換部件的情況下,純機械結構的觀察窗的確要比精密的電子監視設備要好用——對這台AT-A1來說,只要武器和動力系統還能運作,那它的戰鬥力就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應該不會有人能找到這裡來吧……」AT-A1的駕駛員一邊小幅度地轉動著潛望鏡的鏡頭,一邊自言自語道。
要是放在平時,他的工作其實是十分清閒的——得益於兩足機甲的廂式駕駛艙空間要比人形機甲寬敞很多,他甚至可以將座椅放平,躺在椅背上翻看一些同伴從外面帶回來的雜誌。不同於大多數男人喜歡的「Penthouse」和「Playboy」這類顏色雜誌,他更喜歡閱讀一些機械科學雜誌,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成為了這台AT-A1的駕駛者兼維護人員。
他是在荒野上出生的,這輩子沒有在「諾亞方舟」內部待過一天,和機甲有關的全部知識都來源於自學和拆解那些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垃圾,他一直覺得,如果自己能出生在方舟上的話,一定能成為一名頂尖的機械師——雖然他很嚮往方舟,但他卻一點都不喜歡方舟,甚至極其憎恨這條將人類帶到這個星球上的殖民飛船。
按照年齡算,他差不多是阿爾法星第一批人類流放者的後代,在他的記憶里,對於父母的印象簡直少得可憐……他的母親還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至於父親是誰則根本就不知道。
有人曾告訴他,他母親是方舟上一個小有名氣的科學家,因為受到「學術迫害」才不得不離開方舟……可是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對於一個失去了雙親的孩子來說,童年的少年無異是極為艱難的,那些生活在方舟上的人根本想像不出,一個還不到十歲的孩子,是如何在殘酷的荒野上存活下來的。
而這段讓他不願回想的記憶,則是成了他仇恨的來源——他憎恨來自那條船的一切人和事物,武器除外。
因為武器可以用來殺人,殺死那些從那條船上下來的人。
所以當他得知異端教派的存在時,他毫不猶豫地加入了「先知」的麾下。
他並不相信什麼「偉大神明」,但先知那強大而神秘的力量卻是每一個信徒都有目共睹的……他只是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領袖,帶領他們,去毀掉那條船。將那條船上的人從他們安全而舒適的房間裡趕出來,讓他們感受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就在幾小時之前,先知帶著一名昏迷的漂亮女人來到了這個秘密據點,這讓他頓時打起了精神,他以為先知即將策劃一場大規模的作戰行動——他一直為自己沒能參與熔火礦區的行動而感到遺憾,可是先知卻只丟給了他一句話,便帶著那個女人消失在了岩洞的深處。
「提高警惕,可能會有人跟到這裡來。」
儘管有些失望,但他卻絲毫不敢懈怠,幾個小時裡他甚至連大口都不敢喘一口,一直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這個只有一英寸高的觀察窗,生怕漏過了什麼風吹草動。
就在這時,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駕駛艙的頂部滴落了下來,砸在了他的頭上。
「嗯?」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他的肩膀猛地跳動了一下,額頭和眉角則是不輕不重地磕在了潛望鏡的邊框上——「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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