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 「啟示」(2/2)
「不是生前刻下的,難道是死後?」鬼鴞只感到一頭的霧水,「還有,黑色骨架是什麼東西?」
鑑於鬼鴞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獵犬又只能簡短地給他介紹了一下狩神獵團……哦,當初還沒有狩神獵團,只是他們這群人為了救尹凡組成的一支臨時獵人小隊……第一次探索海底之城的經歷。
反正連不死船員會的秘密都告訴鬼鴞了,這點東西也就沒有什麼保密的必要了,獵犬也完全不擔心鬼鴞會將這些秘密泄漏給其他人……他們還有沒有和其他人接觸的機會,都還是兩說呢。
「後來,柯嵐在探索那座無名荒島的時候,發現776特種小隊的一部分士兵的骸骨也變成了那種黑色骨架,並且異端教派的信徒也有一部分可以通過特殊的獻祭儀式來讓自己變成黑色骨架,所以我們基本可以確定,黑色骨架就是由人類變成的。」
「那……那具黑色骨架在深潛器內殼上刻這句話,是想讓你們逃離……逃離什麼地方、或者說,逃離什麼東西嗎?可是你也說了,後來你們和黑色骨架之前也爆發了戰鬥,既然它要殺死你們,又為什麼要給你們留下這條信息呢?」
「人類變成那種東西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在一開始,它可能還保有一部分屬於人類的意識,到後來,就完完全全淪為只知道殺戮的怪物了。」卓力格圖說道,「至少我們是這麼認為的。」
「那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算是問到點子上了。」獵犬用食指指了指鬼鴞,「只不過很可惜,這個問題的答桉,我們也很想知道。」
「啊?」
「這句話不是第一次出現在我們的視野里,它就像一個陰魂不散的夢魔一樣……我們為了搞清楚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可花費了不少力氣,只不過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收穫。」獵犬說完,又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海底之城,「說不定……這一趟,我們就能搞清楚它究竟什麼意思。」
「所以說,我們不僅沒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反而還新增了一堆的謎題?」鬼鴞的眼底閃過一絲沮喪。
「不,無論是老池畫出來的石柱還是你聽到的聲音,這些謎題一直都存在,並不算是新增。」獵犬安慰似的拍了拍鬼鴞沒受傷的那條手臂,「這些信息也不是沒有任何價值,至少我們可以知道,自己沒來錯地方。」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我會突然聽懂阿爾法文明的語言?」鬼鴞問道,「據我所知,目前人類之中,擁有這種能力的人,只有你們的團長柯嵐和異端教派那個已經被擊斃的先知吧?」
「那或許你就是那第三個幸運兒。」獵犬說著,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把那張滿是塗鴉的紙拿了過來,翻到了背面,一邊思索,一邊在紙上畫下了一個又一個晦澀難懂的字符。
「這是一塊阿爾法文明文獻石碑上的內容,這塊石碑是我親手拓印的,所以我對上面的字符印象很深刻,這是石碑上的第一行文字,你看看你能不能讀懂。」獵犬將寫著字符的紙移到了鬼鴞的面前。
「字符可能有點不太標準,但我已經在盡力去還原了。」獵犬又說道,「可惜平板電腦摔爛了,要不然我倒是可以直接把照片調出來給你看。」
鬼鴞低下頭,認真地盯著紙上的那些字符,但盯了半天,最後卻只是搖了一下頭:「讀不懂。」
「那看來你並不是那第三個幸運兒。」獵犬有些失望,但似乎又有些放鬆地呼出了一口氣,「你只能聽懂那特定的一句話,而不是擁有了讀懂阿爾法語言的能力……在異端教派里,這樣的人有不少,他們只會生搬硬套地去『背誦』先知交給他們的那一段『禱文』,但如果要問他們『禱文』的準確內容是什麼,估計他們自己也說不上來。」
「而且,柯嵐說過,阿爾法文明的語言不是用嘴巴說出來的。」卓力格圖插話道,「用柯嵐的話來說,那些異端教派的黑衣主教背誦禱文只是用人類語言的音節去模擬阿爾法語言在腦海里響起的聲音,並不能算是在『說』阿爾法語言。」
「那我試試把剛剛我聽到的句子『念』出來?」鬼鴞正要張口,卻被獵犬用眼神給制止了。
「我建議你最好不要那麼做。」獵犬說道,「雖然只是一種模擬手段,但真的『有用』……那些黑衣主教念完禱文之後就相當於完成了某種獻祭儀式,他們將自己的生命獻給那個偉大神明,然後從偉大神明那裡借來有使用時限的力量——具體表現形式為自身變成某種怪物,或是召喚某種怪物降臨到這個世界之上。」
「阿爾法文明的語言,還……還有這種效果?!」鬼鴞頓時驚出了一聲冷汗。
「貌似只有特定的語句組合才有這種效果,但我們誰也不知道那些句子是『特定的』……所以,在柯嵐不在的時候,最好別亂試……這種行為,叫作死。」獵犬警告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鬼鴞連連應道,抬手擦掉了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
但他沒有發現的是……在他的後頸下方,沿著嵴椎凹陷下去的那一條「嵴柱溝」上,皮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得通紅,並且冒出了一片細小的肉芽。
這種異變發生的極為「自然」,而且沒有任何不適感,就連鬼鴞自己都沒有察覺,更別提其他人了。
那些肉芽蠕動著,緩緩生長,它們似乎有著自己的意識,又似乎是鬼鴞身體「渾然天成」的一部分……兩種截然相反的觀感融合在一起,竟然顯得意外的……「和諧」。
「還剩一個人,或者說,兩人。」池韓鋒開口道,「老狗聞到了氣味,我無意中畫出了石柱,鬼鴞聽到了『那句話』……那麼就剩下卓力格圖和瓦蓮京娜了,如果說,這些信息算是一種『啟示』的話——呃,不要在意我用這種帶有宗教意味的用詞,我只是覺得眼下這個詞比較適合——假設這是一種『啟示』的話,那我們幾個人之中,就只有卓力格圖和瓦蓮京娜沒有接收到『啟示』了。」
「啟示麼……」卓力格圖喃喃道,「我的族人有些人信仰『長生天』,有些薩滿巫師也經常會說自己得到來自『長生天』的啟示……但我是一個無神論者,我並不信那套東西。至少,地球時代那些被人捏造出來的『神明』,我都是不信的。」
「只是一個比喻而已。」池韓鋒解釋道,「啟示並不是一定神明賜予,也有可能是人發自內心、突然領悟的一種東西……這麼說可能顯得有些玄乎,但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說法了。」
「先不扯這個,你們有沒有發現,啟示的形式各不相同,似乎正好對應人類不同的感官——嗅覺、視覺、聽覺……那接下來會是什麼?觸覺嗎?」獵犬都噥道,「蒙古老,你有沒有摸到一些奇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