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落第劍士的學院無雙 四：千刃學院與大五聖祭（1/2）

隔天早上，一年A班的學生為了接受技能測驗，在體育館集合。

「呼──穿這個樣子，果然很冷呢。」

千刃學院男學生的運動服，是白色的上衣搭配黑色的短褲。就四月的早晨來說，穿這麼單薄的衣服實在令人有些痛苦。

而我們這些先換好衣服的男學生們，如今正在體育館等待著女生們換好衣服──此時，女子更衣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好、好冷啊……！」

「兩條腿冷颼颼的……」

「搞什麼……為什麼要一大早就進行技能測驗啊……！」

女學生們的運動服，是白色的上衣搭配黑色的三角貼身短褲。下半身布料的遮蓋面積比男生的短褲更小，因此她們遠比我們男生還要覺得冷。

由於五學院很重視傳統與禮節，因此女生的運動服一直是三角貼身短褲。雖然在女學生們之間，這種運動褲的評價實在不好，但是基於「傳統」原則，五學院似乎完全沒有變更設計的打算。

我正在體育館的角落站著發呆的時候，一名女學生──莉亞朝我跑來。

「亞、亞連，早安。」

「早啊，莉亞。」

她特地跑來體育館的角落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靜靜地等待她開口。

「那個……你覺得怎麼樣？」

莉亞雙頰微微泛紅，低頭看向自己的運動服。

（……就算問我「覺得怎麼樣？」，我也沒什麼感想啊。）

我從上到下，仔細地觀察她這身運動服。

（……嗯，不管怎麼看，都是很普通的運動服。）

那就只是千刃學院福利社賣的運動服，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硬要說的話……就是莉亞豐滿的胸部即使隔著運動服也曲線明顯，很容易吸引目光，我感到有點傷腦筋就是了。

（不過，我知道──不對，應該說有人教過我這方面的知識！）

大約一年多前的某一天，寶拉阿姨如此對我說過：

『聽好了，亞連。如果有女生針對她身上的衣服、首飾或髮飾等──總之就是她們當時的裝扮，問你有什麼感想時，你一定要給予肯定的回答，說「很好看」哦！』

誠實地說出真實感想，似乎是不對的。寶拉阿姨表示，「不管怎樣都必須誇獎對方。這可是男人的份內工作！」。而現在，我正面臨這種情況。

於是我照著寶拉阿姨教過我的方法，笑容滿面地回應：

「我覺得很好看哦。」

「真、真的嗎……？嘿嘿……謝謝。」

莉亞小聲說完，便開開心心地回到女孩子群之中了。

（……完全想不通，她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不過，看莉亞那欣喜的反應，可以確定我剛才的回答是正確的。

真不愧是閱歷豐富的寶拉阿姨。

（話說回來，萊雅老師還不來嗎……？）

我正搓著雙手並朝手上吹氣，以這種聊勝於無的方式禦寒──這時，換蘿絲小姐跑來了。

「吶，亞連。」

「怎麼了嗎？」

「你覺得怎樣？」

她這麼說後，雙手捏著白色運動服的下襬。看來她和莉亞是為同一件事情而來。

「嗯，我覺得很好看哦。」

我說出和剛才完全相同的話。

「是、是嗎……！」

只見蘿絲小姐的臉微微紅了起來，滿意地回到女孩子們聚集的地方。

（……這是什麼儀式嗎？）

我正大惑不解地歪著頭時，尖銳的哨音「嗶──！」地響起。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萊雅老師正站在體育館中央，身上穿著與平常無異的黑西裝。

「一年A班的同學──集合了！」

萊雅老師的聲音比哨子聲大多了。

（根本沒必要吹哨子吧……）

我這麼心想的同時，朝她的方向小跑步過去。

等到全班學生集合完畢後，萊雅老師開口道：

「那麼，在心裡想著『根本沒必要吹哨子吧』的各位同學們！你們的想法是不對的！因為『氛圍』非常重要！說到體育課就是吹哨子，說到吹哨子就是體育課……我說得沒錯吧！？」

我確實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畢竟在格蘭劍術學院時，上基礎體育課──做揮劍練習或跑步時，老師也都會吹哨子。

（是說，這人從一大早就活力十足耶……）

我如此心想之際，萊雅老師拍手宣布道：

「好，那就開始今天的技能測驗吧！」接著，她補充說明：

「先提醒你們，禁止使用魂裝，因為技能測驗的目的是測量劍術實力。測驗的項目有三種──居合斬、十體斬，還有連擊。那麼就從『居合斬』開始吧！──各位，開始準備囉！」

她揚聲喊道。

「「是！」」

兩名年輕的老師精神百倍地回應後，動作俐落地開始進行測驗的準備。他們在大量專用的底座上一一立起長度適中的竹棒，不斷重複這簡單的作業。

萊雅老師趁兩人準備考場時，向班上同學開始說明居合斬測驗。

「雖然你們應該都知道怎麼做，不過保險起見，我還是簡單講一下測驗的流程。首先，把劍收在劍鞘里，站在設置好的竹棒前。接著，在自己喜歡的時機拔劍，將竹棒一分為二。這個測驗要測量的，就是從拔劍到劈斷竹棒所耗費的時間。」

這和在格蘭劍術學院做測驗時的說明一模一樣。

「這次是由這位在這行做了五十年的超資深測定師，幫大家測定時間。你們可別對他失禮哦。」

萊雅老師說完，看起來很和善的測定師便對我們行禮致意。

測定師──不論是國小、國中、高中，在所有技能測驗中，都需要這一行的專家。他們的任務只有一項──就是測量出正確的測驗結果。

想成為測定師，必須具備3•0以上的視力、小於0•2秒的反射速度，而且體感時間與現實時間的差距還必須在0•01秒之內，條件非常嚴苛。因此，儘管測定師屬於搶手職業，但全國到處都缺測定師。

「先說給你們當參考。我們學院一年級生的平均速度，每年都在0•8秒左右，要記好了。」

萊雅老師說完，從胸口內側的口袋拿出筆記本和筆，似乎要用來記錄測驗結果。

「那就快點開始吧。首先是──莉亞•維斯堤利亞！」

「是！」

第一個被點名的莉亞走到竹棒前，靜靜地閉上眼睛。

體育館內安靜無聲。幾秒後──

「──喝！」

莉亞凌厲地出劍，眼前的竹棒隨即一分為二。

所有人看向測定師。

「──0•5秒。真是精采。」

比一年級生的平均時間快了0•3秒。如此優秀的成績，令周遭的同學們騷動起來。

「太好了！」

莉亞開心地擺出勝利動作，回到原本的位置。

「第一個人成績就這麼好，是好兆頭哦！那麼下一位──蘿絲•瓦倫西亞！」

「是。」

蘿絲小姐移動到竹棒前──壓低重心後調整呼吸。下一瞬間──

「櫻華一刀流──雷櫻！」

閃電般的白光一閃而逝，竹棒漂亮地斷成兩截。

「──0•3秒。太棒了！」

她創新紀錄，比莉亞方才驚人的速度又快上0•2秒，同學之間掀起更大的騷動。

「呵……我贏了。」

「唔、可惡……！」

蘿絲小姐得意地說道，莉亞則是露出不甘心的表情。這兩人的感情，看起來挺好的嘛。

「不愧是單傳的櫻華一刀流，真是驚人的一擊。那麼下一位──亞連•羅得爾！」

「是。」

終於輪到我了。我站在設置於底座的竹棒前，深呼吸以集中精神。

（居合斬嗎……）

我記得在格蘭劍術學院時，自己的最高紀錄是1•2秒。雖然這曾經是我最不擅長的項目，但是如今累積了十幾億年的修練成果後……會變得如何呢？

我調整好呼吸，在精神進入無之境地的瞬間──一口氣拔刀出鞘。

「──鏘！」

這是我至今施展的招數中最快的一劍。

「哦！」

在一旁觀看的萊雅老師發出感嘆的

聲音。

（手感不錯……！）

我自認為這劍相當不錯，不知測驗結果如何……？

「……」

……咦？

不知為何，測定師遲遲不開口公布數字。

「請、請問，我的成績是幾秒呢……？」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咦？」

測定師睜大眼睛，回望著我。

「那個，請問……我的成績是幾秒呢？希望您能告訴我……」

「我也很好奇剛剛的結果呢。您就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吧。」

萊雅老師附和道。

「呃，不是的。我不懂兩位從方才開始在說些什麼，他還沒出劍不是嗎？」

測定師大惑不解地歪著頭說道。

「咦？我已經砍完了啊……」

我輕輕戳了戳眼前的竹棒，只見被斜劈成兩半的竹身上半部靜靜地滑落。

原本在後方看著我測試的同學們，頓時一片譁然。

「騙、騙人……！？」

「我完全沒看見耶……」

「什麼時候出劍的啊……！？」

測定師也瞪大雙眼，急急忙忙地跑到斷成兩半的竹子旁邊。

「怎、怎麼可能！？我當了五十年的測定師，居然沒看到出劍的瞬間……！？」

他渾身發抖，把斷成兩半的竹身接在一起又分開、接在一起又分開，反覆做著同樣的動作……精神狀態看起來有點糟糕。

「不過，這下可傷腦筋了。以那個速度出劍的話，旁人會看不見嗎……」

萊雅老師一臉困擾地手抵著下巴，思考半晌。

「唔……沒辦法了。亞連，這次你稍微放慢速度出劍吧。」

「放、放慢速度嗎……？」

「對。麻煩你了。」

「呃，我知道了……」

沒想到會在比誰速度快的居合斬測驗中，被要求「放慢速度」……

我再次站在重新設置好新竹子的底座前，大略地集中精神。

「──喝！」

我刻意放慢出鞘速度，比剛才緩慢許多地將竹棒斬成兩半。

「──0•1秒。刻、刻意放慢之下，居然還能獲得這種成績……真是了不起的劍士。」

這是目前為止最好的成績，身後觀望的同學們頓時沸騰起來。

「不愧是亞連！」

「好、好快……！」

莉亞不知為何得意洋洋，蘿絲小姐則是不甘心地咬著嘴唇。

「嗯，就暫且以0•1秒當成亞連的成績吧。其實應該遠遠小於0•1秒才對。」

在這之後，同學們陸續接受測試，但是沒有再出現小於0•1秒的人。

第二個測驗項目是「十體斬」。這是測量能在多快的時間之內，將橫排在一起的十隻稻草人全部劈成兩半的測驗。我以第一招飛影在兩秒內完成十體斬，打破學院的最高紀錄。

最後的項目則是「連擊」。這個測驗是用來測量能在多快的時間之內，連續擊中人體模型的下顎、心臟、肝臟、心窩這四個要害。我以第八招八咫鳥在一秒內完成連擊，再次破了學院的紀錄，萊雅老師對此也相當佩服。

「很好，今天的技能測驗到此結束。看大家的成績，各位都很努力呢！體育館整天開放，隨時可以來做揮劍練習或確認姿式、進行模擬戰之類的活動。那麼──解散！」

萊雅老師說完，便離開了體育館。

（呼……真愉快。）

能以數字這種具體的形式明白自己成長多少，果然很令人開心。

充實的技能測驗結束後，我以解放的心情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這時，一名男同學朝我走來。他正是昨天和我對戰過的斬鐵流劍士。

「亞連，你在測試十體斬時用的那招……叫飛影是吧？」

「是啊……怎麼了嗎？」

「該怎麼說呢……方便的話，可以教我那招嗎？作為交換，我教你斬鐵流的招式！」

「呃……不好意思，我還沒有優秀到能教別人劍技耶。」

我婉拒道。

「沒、沒有關係啦！只要告訴我一點『訣竅』就好……拜託嘛！」

他雙手合十地拚命向我請求。

「唔……」

被這樣拜託，我也不好一再拒絕。反正我本就不是因為想藏招才不教他的；更何況，如果有更多人使用飛影，或許飛影能漸漸被改良呢。

「……好吧。可是我不太會教人，所以不要抱持太多期待哦？」

「真、真的嗎！？太好了！謝啦亞連！我愛你！」

其他同學似乎在一旁偷聽著我們的對話，聞言紛紛聚集過來。

「等一下！你不可以偷跑啦！」

「亞連，你也教我吧！說是交換有點那個……不過我可以教你幾招新月流的招式哦！」

「我也想學亞連同學的招式！我可以教你水明流的基本要領，如何？拜託你了！」

「好啊，當然沒問題。」

我爽快地答應同學們的要求。

「等、等一下！亞連！我也要學！」

「我也要！」

莉亞和蘿絲小姐晚了幾秒，擠到我左右兩旁說道。

在那之後，我和大家一起快樂地聊著劍術。關於飛影的擊發方法、斬鐵流的精髓、新月流的基礎、水明流的姿式、稍微加速居合斬的訣竅、做揮劍練習時腦中思考什麼等等──諸如此類，與劍術有關的話題無窮無盡，大家都聊得非常開心，場面熱烈。

（……沒錯，我想要的就是這個。）

大家開開心心地一起討論最喜歡的劍術。雖然這是在任何劍術學院都見得到、極為普通的光景……卻是我無論如何都渴望的東西。

（在格蘭劍術學院的那三年，我一直孤伶伶的。）

因為遭到不合理的霸凌對待，我根本無法和其他人聊劍術的話題。況且，我連能真正稱為「朋友」的同學都沒有。而現在呢？我周圍有這麼多朋友，而且大家都認真地討論著劍術。

（啊，好幸福……現在這樣，真是太幸福了……！）

我一面回憶往事，一面感慨良多地咀嚼遲來的幸福。

「……亞連，你哭了嗎？」

莉亞擔心地窺伺著我的臉，開口問道。被她一說，我才察覺自己眼角微微泛淚。看樣子，我有點傷感過頭了。

「啊……不、不是啦，是因為有灰塵跑到眼睛裡，你放心。」

我動作有些誇張地揉了揉眼睛──就在這時，一名男同學大力揮劍的同時提問道：

「亞連！這樣之後，要怎麼讓劈擊飛出去啊？」

「啊哈哈。要擊發飛影，首先得這樣握劍──」

就這樣，我度過了從小到大夢寐以求的幸福時光。

■

技能測驗的隔天是千刃學院的創校紀念日，所以放假一天。雖然說是假期，但學院的所有設施都開放給學生使用，因此不論是練習場還是演習場，應該還是會有許多學生前往吧。

早上七點，我和莉亞一起吃過早餐後刷牙洗臉，接著開始整理儀容，莉亞則坐在梳妝檯前的椅子上，以雅致的酒紅色緞帶將漂亮的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

我往窗外一瞥，只見溫暖的陽光灑落在地面上。

（……天氣真好，非常適合修練呢。）

總覺得好久沒有一個人做揮劍練習了。最近不是和莉亞決鬥，就是和三人組比試，害我的「揮劍練習欲」開始蠢蠢欲動。

（好，今天就從早到晚揮劍揮個痛快吧！）

我整裝完畢後，把劍掛在腰上──這時，忽然想起忘了拿放在冰箱裡的水壺。

（哎呀，好險、好險。）

就在我拿出昨晚特地放進冰箱的水壺時，莉亞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向我問道：

「吶，亞連，你今天有空嗎？」

（……老實說，這種問法還挺令人傷腦筋的。）

我有沒有空，必須看她提出什麼要求後才能做決定。可以的話，我希望她先說自己想做什麼，再讓我回答這個問題……

（所以，我該怎麼回答呢……）

看莉亞心情那麼好，肯定是想邀我去哪裡吧。只不過，不能確定是去練習場，還是上街買東西就是了……

（……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我猶疑不決，困擾著該如何回應的時候，莉亞便露出一副泄氣的模樣，主動開口道歉：

「……抱、抱歉，你今天該不會有事要忙吧？」

（揮劍練習當然重要……不過，和莉亞──和朋友相處的時間也很重要。）

只要有劍在身邊，隨時可以做揮劍練習。

然而，和莉亞在一起的時光，不知道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畢竟她是公主，隨時有可能回到祖國維斯堤利亞。）

經過各種考慮後，我露出溫和的微笑，試圖消除莉亞的不安。

「──不，我整天都有空哦。」

莉亞聞言，隨即格外欣喜地拍手，說道：

「太好了！那我們今天一起去吃拉穆扎克吧！」

「……拉穆扎克？」

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詞……

「你已經忘了嗎？就是上次說過的那個啊，我的國家維斯堤利亞的傳統料理！」

哦……我想起來了。前幾天確實有聊過這個話題呢。

「這附近有賣很好吃的拉穆扎克的餐廳，我們一起去那裡吃午餐吧！」

「好啊。」

就這樣，我們決定好了今天中午的行程。用餐過後，應該會去哪裡買東西吧。令人遺憾地，看樣子今天很難撥時間來修練了。

（不過……偶爾這樣也不錯吧。）

我瞥了一眼莉亞，她看起來真的很高興。

之後，我們都悠哉地待在房間裡，打發上午的時光。

■

經過大約三個小時，時間才來到中午十二點。

我們離開學院，走到歐雷斯特的街上，前往專賣拉穆扎克的餐廳。

我和莉亞兩人都穿著千刃學院的制服。這並不是因為我們懶得換便服，而是因為五學院都建議學生外出時穿著自己學院的制服。

據說這是為了讓學生們產生自己身為五學院一員的自覺；並且讓世人明白，五學院的學生都是傑出的劍士。

不愧是重視傳統與禮節的五學院，所有規定都挺死板呢。

（不過，在校外穿制服只是「建議」，並不是「義務」。）

所以，其實還是能穿便服外出的。可是……

「亞連，今天我們一起穿制服出門吧！」

基於莉亞的強烈要求，才變成我和她都穿著制服出門。

因為她說「人的一生中，能穿著制服在外走動又不必介意他人眼光的時間，是很有限的」。這麼說也有道理。

我們並肩走在馬路上。

「今天天氣很好呢！」

莉亞以右手遮擋陽光，燦爛地笑道。

「是啊，很適合修……外出呢。」

差點暴露出渴望修練的心聲，我連忙改口。

「……你本來想說修練，是嗎？」

儘管如此，莉亞沒漏聽我的失言，從正前方向上直瞪著我。

我毫不迴避地正視她的雙眼，回應道：

「那是你聽錯了。我可不至於和你在一起時，還想著劍術的事哦。」

我沒有說謊。我真的完全沒有想到「劍術」的事，只是腦中閃過「揮劍」的念頭而已。

也許是十幾億年來一直無心揮劍造成的後遺症吧，如今我不論身在哪裡、正在做著什麼事，都會忍不住想到「來做揮劍練習吧」。這說不定已經算是一種病了。

我們對看四、五秒後──

「是、是這樣嗎……對不起，懷疑你了。」

莉亞紅著臉，瞬間移開視線。看來她相信我說的話了。

「不用在意啦。比起這個，我們現在要往這邊走沒錯吧？」

「沒、沒錯。我已經去過好幾次了，所以不會迷路的！」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在那之後，我們一邊聊天，一邊前往專賣拉穆扎克的餐廳。這時──

「「「……啊！」」」

很巧地，我們在路上碰到了穿著制服的蘿絲小姐。

「亞連，和莉亞……？」

「早啊，蘿絲小姐。居然能在這裡遇到你，還真巧呢。」

「……你們兩人，放假一起出門？感情很好嘛。」

蘿絲小姐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她交互瞪著我和莉亞。

「呃……我們是要去吃拉穆扎克啦。」

「……拉穆扎克？」

蘿絲小姐歪頭問道，似乎不知道那種料理。

「聽說是莉亞的祖國維斯堤利亞的傳統料理──對了，你要一起去吃嗎？」

「咦……？」

莉亞困惑地叫了一聲。

「好啊。」

蘿絲小姐立刻答應，並走到我身旁。

「真是的……！唉……算了。店在這邊，跟我來吧。」

於是我和蘿絲小姐跟著心情突然變得不好的莉亞，繼續前進。

■

一行三人在歐雷斯特的街道中左彎右拐地穿梭著，最後莉亞在某間店前停下腳步。

「到了！這就是我最推薦的店──維斯餐廳！」

那是一棟磚造建築物，屋頂上有巨大的煙囪，充滿復古風情。

「這家店感覺很不錯呢。」

「是啊，別有一番風味呢。」

「呵呵，進來吧。」

莉亞的心情好了一點，帶頭走進店裡。

「──歡迎光臨！請問總共三位嗎？」

戴著白色廚師帽的女性店員立刻上前接待。

莉亞代表大家點頭回應。

「好的，請往這邊走。」

我們運氣不錯，店裡正好有空位。店員帶著我們到一張四人桌前。

莉亞在我右邊坐下，蘿絲小姐則是坐在我對面。

店員迅速在我們面前放下三人份的水杯。

「決定好想點的料理後，請直接和我們說哦。」

店員說完行了一禮，回到廚房。

我東張西望著，將店內看了一圈。可能是因為正值中午用餐時間，不少父母帶著小孩來店裡，親子間的喧鬧聲聽起來很舒服。

（店員的服務態度很好，客人也不差，是間好店呢……）

我如此心想著。

「快看、快看！這就是拉穆扎克哦！」

莉亞喜孜孜地指著菜單上拉穆扎克的照片，對我們說道。

「哦，看起來很好吃呢。」

「是啊，感覺不錯。」

從照片看來，拉穆扎克似乎是一種將燉牛肉包在三角形派皮中燒烤的料理。燉牛肉和派皮──沒有任何足以導致料理難吃的因素。

應該很值得期待吧。

「副餐有很多……不過你們都是第一次來，還是只點拉穆扎克就好？」

「嗯，就只點那個吧。」

「沒問題。」

見我和蘿絲小姐點頭後，莉亞高舉右手喊道：

「不好意思──！」

店員聽到聲音，很快就從廚房裡走出來。

「──讓您久等了，請問已經決定好餐點內容了嗎？」

「是的。我們要三人份的『拉穆扎克拼盤組合』。」

「好的。」

店員有禮地點頭，快步回到廚房。

「這間店的拉穆扎克是以份量出名，不過味道當然也好吃得沒話說哦！」

「原來如此。」

「真令人期待！」

我們天南地北地閒聊，大約過十分鐘後，餐點送來了。

「──讓各位久等了，這是您們點的拉穆扎克拼盤組合。」

店員將盤子放到桌上，盤中盛著堆積如山的拉穆扎克。

「這、這份量！？」

「也太多了吧……！？」

只見盤子裡堆著至少三十個拉穆扎克。問題不僅僅是這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實體竟然比照片的尺寸大了一倍以上！？）

一個三角派就足足有兩顆拳頭大，派身圓鼓鼓的，裡頭塞滿了燉牛肉。

（一般來說，實際商品應該比照片小才正常吧……）

沒想到居然是相反的情況。我沒信心能吃完三十個這麼大的三角派。

「呵呵，很棒吧？」

我和蘿絲小姐目瞪口呆地看著拉穆扎克，莉亞卻雙眼閃閃發亮地問道。

「看、看起來確實很好吃……不過份量真多呢。」

「是啊，聞起來很香……但是量很多呢。」

「來來來，快點趁熱吃吧！」

於是我們雙手合十，一同開口：

「「「──開動了。」」」

話落，三人同時伸手拿起拉穆扎克，將之放進嘴裡。

「嗯──就是這味道！」

「……真

好吃！」

「嗯……！的確很好吃呢！」

熱呼呼的香濃湯汁、鮮甜又富有嚼勁的牛肉，以及口感酥脆到令人感到心情清爽的派皮。拉穆扎克確實是好吃到讓人無話可說的美味料理。

「對吧！在維斯堤利亞，拉穆扎克非常有人氣哦！」

聽到祖國的傳統料理受人稱讚，莉亞開心地說道，並接二連三地把拉穆扎克放入嘴裡。

十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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