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我在家等你(2/2)
房長明聽見了,很興奮地跑過來問:「什麼時候去?我也去行不行?」
他想要去鎮上買鞭炮,批發街要比村里便宜。
下午的時候,房長安正在院子溜達著裡面看書,房祿生推開院門進來,笑著招呼,又進屋與房祿軍說話,房長安在院子裡也聽著。
房祿生先是寒暄客套,像是有什麼話不大方便說的樣子,好一會兒才提起正事,是催房祿軍打牌欠的錢方不方便還。
房祿軍出去三個月,掙了兩千多塊錢,期間往家裡寄了有七八百,花了八百多買電視,又把打工前從老爺子那裡借的錢還了,手頭並沒有剩下多少錢,接下來要過年,還要準備三個孩子的學費,給不出錢。
他們牌桌上借的錢,有一種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儘量不讓家人知道,房祿生走後,房祿軍的心情明顯就不大好,看了會電視,就溜達著出來了,院子裡轉了一圈,又進屋去找從容,問家裡還有多少錢。
房長安聽見老媽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你欠了他多少錢?」
如果房祿生不來這一趟,從容這麼問房祿軍大概是不會承認欠賭債的,這會兒也是沉默了一會兒,才用不在意的語氣說道:「一千多,不到一千五。」
房長安知道老爸肯定沒說實話,欠的肯定比這個多,但壓縮到一千多,說明頂天也就三千,遠遠達不到前世房祿生說的**千的程度。
他站在院中沒有說話。
隨即聽見老媽低聲道:「家裡沒錢了,有幾百,我留著明年給長安他們三個的學費。」
似乎遲疑了一下,又說道:「長安之前在鎮上賣包子,後來他班主任的老公不是用這個法子做生意了嘛,給了兩千塊錢,長安給了我五百,還有一千五在他老師那裡,讓人家幫忙買了股票,你要是要還,讓長安跟他班主任說說。」
房祿軍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說道:「什麼生意?」
「就是專門給學生送包子,賣早飯,人家覺得是長安想出來的注意,覺得不好意思。」
房祿軍不滿地道:「那也不能要人家的錢啊。」
從容道:「人家賺的比這個多,不用你替人家操心。」
房祿軍一下子惱火起來,提高了聲音怒道:「哪有這樣拿人家的錢的?這成什麼了?給人家還回去!」
「成什麼了?你說成什麼了?」
從容本就因為房祿軍欠賭債的事情心裡憋著氣,見他發火,也跟著惱了,「這是長安想出來的主意,人家靠這個賺了錢,說起來誰虧了誰賺了?沒有這些錢,他連明年上學的學費都交不起!」
「他爹還沒死呢!我砸鍋賣鐵也把他學費給他湊出來,能少了他的怎麼著?啊?我還沒死呢,用不著我兒子拿別人家的錢!」
房祿軍其實並非接受不了「對方占用了發財的主意而給錢」的邏輯,而是他本身脆弱而敏感的作為父親的自尊難以接受,加上因為房祿生來催債,本身也覺得羞惱,兩件事情一激,惱羞成怒,習慣性地用吵架來發泄情緒。
房長安正要過去勸架,東屋又聽妹妹喊道:「大哥,你的電話!墨墨姐姐又找你!」
房長安有點奇怪,不過還是走過去接電話,這個過程中聽到西屋爸媽的吵架聲都停了下來。
「餵?」
「房長安,我跟爺爺和叔叔他們說了,他們都同意了,讓那個常叔叔去上電視。」
沈墨語氣透著一股輕鬆和喜悅的味道,顯然原本爺爺跟叔叔吵架,她也覺得煩惱。
房長安笑道:「這是好事啊。」
「嗯,我也覺得,你好厲害啊。」
「我又沒做什麼。」
房長安曾聽常超提起過沈葆國和常超之間的過節,並非什麼大事,立場、意見不同,加上常超年輕氣盛,與沈葆國發生了爭執。
兩年前常超有過一次升任所長的機會,因為這件事情,縣裡考慮到他性格不夠穩重,難以處理好與鎮上關係,就擱置了。
沈葆國對幾年前的一次小衝突未必會耿耿於懷,但時日一久,不論他是否在意,只要沒有表態,在旁人眼裡就是隔閡。
常超找沈誠言,或許就有這這方面的緣故,而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沈誠言對常超印象大為改觀。
另一方面,沈墨的大姨,很可能就是她舅舅的姐姐或者妹妹,而且是市電視台的,人家要來採訪,又不是什麼壞事,畢竟是當場抓獲了歹徒,完全可以忽略「有人搶劫」而只宣傳正面的積極意義,沈葆國沒有理由拒絕。
一旦常超以「當場抓獲歹徒」的英雄形象出現在電視台,對他個人而言毫無疑問是一次巨大的機遇,沈葆國一把年紀,不會不懂冤家宜解不宜結的道理,哪怕退一步說,示恩於人這種小手段,他絕對不需要人教的。
如此一來,雙方握手言歡,怎麼看稱得上是一件雙贏的好事情,再往大了說,對市里、鎮上,乃至於學校,都是有正面宣傳意義的。
房長安對於人情世故多少有一些了解,想明白這些,並不意外沈葆國會同意讓常超露臉的事情,笑了笑又問:「你打電話來就跟我說這個嗎?」
「嗯。」小姑娘在那邊點了點頭,「這是第一件事情。」
「那第二件事情呢?」
「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報紙的記者,那個記者說,希望給你做一次文字採訪,你要是不願意被人知道,可以不用真名,問問你願不願意。」
「如果我接受的話,你也來嘛?」
「來呀,我還沒見人採訪過呢。」小姑娘語氣頗為興奮。
房長安笑道:「那行,我接受。」
「真的?」
「我騙過你嗎?」
「嗯……現在還沒有。」
小姑娘因為他的態度而感到開心,故意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隨即歡喜地道:「那我先掛啦,馬上就過去。」
「好,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