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長安哥哥(2/2)
因為要拉開考試,教室肯定不夠用,大概為了給學生們留出「臨時抱佛腳」的時間,亦或者擔心某一個年級提前考試提前放假,會影響後考試的學生們的心情,進而影響到考試成績,學校安排的是初一上午考試,初二下午考試。
至於初三,等初一初二考完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和教室慢慢考。
因為期末考試的緣故,從四號晚上回到學校開始,整個校園似乎都進入到了某種特定時間觸發的屬於期末的氛圍裡面,連早上吃包子的時候,都有更多人開始背單詞、背公式。
因此被噎著的不在少數。
為了保證這學期能劃上一個比較圓滿的句號,房長安也抽出了更多的時間來複習。
周日的時候程夢飛甚至一度決定這周不許他再借書,擔心他耽誤複習,房長安保證了半天才說服了程老師相信自己的天賦和實力,又借了兩本書。
看完《魯迅》之後,房長安就開始有意識把閱讀的書籍分為了兩類,一類是詩詞、小說為主的文學類,一類是經濟、金融乃至於工業等專業書籍,前者讀起來毫無疑問更輕鬆,而後者,坦誠地說,絕大部分看不懂,消化的十分吃力。
房長安能咬牙堅持下來,而不是選擇靠著「長安哥」「全校第一」「長得很帥」等優勢去「享受」初中生活,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沈墨。
重生之初,他的目標十分明確與簡單,就是改變家庭殘破的厄運,並且讓家人過上富足安康的生活。
剛剛重生後的他驚喜、茫然而又無措,對這個小小的目標也找不到方向,而如今,老爸出去打工了,短時間內肯定要受苦,但只要他視野與心胸打開,有包子鋪這邊的資金,有自己的推動,有沈誠言的借力,帶領著整個家庭脫貧致富奔小康,絕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長則三五年,短則兩三年,家裡的境況肯定會有極大改善。
這一個短期目標已經在實現的路上。
房長安卻發現自己不再滿足於此,這種不滿、不甘,一方面源於他內心深處的野心。
重生啊!上蒼給了自己這樣寶貴的機會,難道自己就用來買股票吃分紅,炒房等升值,躺著等錢往腦袋上砸?
或者像前世那樣等到移動網際網路大時代來臨,跟著微信喝湯?
而另一方面,則源自於沈墨,或者說沈墨背景的刺激。
即便過完這個年,等到明年二月沈墨過完生日,她也才十一周歲而已,房長安由於身體和環境的緣故,外顯的性格有一定的「稚嫩」,內心深處卻始終是一個成熟的靈魂。
前世今生,他接觸到的沈墨都只是一個小女孩,談不上愛情,但不能否認的是,或許因為曾經的那份悸動,或許因為一個學期的相處,對於她即將轉學離開這件事情,他十分不舍。
這讓他再次記起了剛剛得知沈墨外公、舅舅這層背景後的震動與……怯懦。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哪怕沈墨轉學去市里讀書,最多也就是兩年的分別而已,等到高中,自己考進市一中,她大概率也會就讀於市一中,那時候兩人至少仍在一個學校。
真正能把倆人分開的,並非是沈墨轉學,而是他從那天之後就怯懦的退縮。
從理性的角度來分析,房長安能夠理解和體貼自己的這種反應,他也一度說服接受了這個事實。
然而元旦後的周末返回學校,房長安發現自己並沒有能成功說服自己。
距離放假只有一個星期了,一個星期之後,考完試,寒假開始,過完年,寒假結束。
回到學校,他回到座位、離開座位、看書累了伸懶腰、犯困了想打瞌睡,都再也看不到旁邊那個肌膚勝雪,精緻可愛的小姑娘了。
以後兩人或許還會在沈誠言家裡遇見,或許還會在市一中遇見,但自己很清楚,從她轉學開始,兩人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不會再有交集了。
這是很普通、很常見的事情,前世的兩人便是這樣,分開後再也沒有重逢。
可是重來一回,自己還要這樣認命嗎?
如果自己有,或者說並不安於現狀做一個躺在先知先覺優勢上等錢砸下來的「樹懶」,而是立志發奮,以任、馬那種高度的「企業家」為目標和方向,還會因為僅僅聽說了沈墨家裡的背景而就被嚇得退避三舍嗎?
這種心裡掙扎、糾結、猶豫,其實從他第一次聽說了沈墨家裡的情況之後,就已經在他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出現,只不過房長安從沒有意識到。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面,他只是下意識地想著:「我知道一些豬站在上面也能飛起來的風口,但想要飛上去不難,不掉下來,就不僅僅是運氣能做到的事情了!」
並且在這種想法的驅動下努力去關心時事,去多啃一些以後可能有用的書。
直到八號這天上午,第一門地理課考完,房長安才真正作出決定。
那是期末考試的第一門數學考試,被分在了一班考試的房長安提前交捲走出教室,準備下樓梯去廁所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軟軟嫩嫩脆喊:「房長安!」
他轉過頭,看到沈墨穿著純白色的連帽羽絨服小碎步踩著樓梯下來,小姑娘明顯早就看到了他,但走廊上不敢喊他,怕影響到沒交卷的大多數同學考試,因此小跑著追過來的,白皙晶瑩的臉蛋泛著淡淡的紅暈,微微有些氣喘地嗔道:「你走這麼快幹嘛呀?」
寒冬臘月,看著燦爛的陽光也並沒有太多的暖意,穿過灑入樓道,再照耀到轉過彎角的下半層,已經僅剩很稀薄的一縷。
這縷陽光正照耀在這小小的女孩身上,她羽絨服的帽子邊沿是雪白的毛絨絨的墜飾,與陽光一起襯著那張白皙晶瑩的臉蛋,愈發顯得冰雪般剔透、美玉般晶瑩。
房長安看著這張粉妝玉琢的小臉,記起曾經捏過一次,想到將要到來的遠別,伸出手想再捏一下。
小姑娘立即很警覺地後仰躲開了,亮晶晶的眸子瞪著他,像一隻警惕的小鹿在用眼神威脅端著槍的獵人,稚嫩、懵懂而又可愛。
房長安收回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笑著調侃道:「都認識這麼久了,還喊我房長安啊?」
沈墨見他不再試圖不軌,這才跟著他下樓,疑惑地問:「不然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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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長安等了等她,並肩走在教學樓西端狹窄的樓道里,轉頭望著她笑道:「喊哥哥啊,我比你大,比如長安哥哥之類的,肯定很好聽。」
小姑娘撅著嘴扭過頭去:「才不要呢。」
「喊一聲嘛,我比你大啊。」
「不要。」
「就一聲?」
「不要!」
「馬上過年了,就當送我的禮物。」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房長安從下樓哄到廁所,從上完廁所哄到上樓,到底沒能哄到一聲「長安哥哥」,於是忽然就覺得這輩子如果不能再摸摸她晶瑩如雪的肌膚,聽她喊「長安哥哥」……
會很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