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鳥篇·再不戀愛，我們就都老了（上）（2/2）

裡邊，靜靜躺著一枚鑽戒。

怎麼看都像是求婚戒指。

沒有浪漫，沒有驚喜，他們的年齡也早就不適合這些。只有經過歲月沉澱，飽含著的回憶和感情。

高坂靜靜看著小鳥，如果這一刻再早三十年，他心裡大概會激動不已吧。

但是現在，他的心裡卻難起漣漪，甚至希望小鳥拒絕自己。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死心回去，安心迎接那一刻的來臨。

「你、你……」

小鳥卻捂著嘴巴，眼眶裡有眼淚落下。

「小鳥姐……」

高坂驚呆了，他曾想過很多種小鳥的反應，卻唯獨沒想過會把她弄哭。

「你這是什麼意思。」小鳥抹著眼淚問。

「我……」高坂咬了咬牙。

如果從前世算起來，已經差不多有一百歲了吧？他真的很佩服自己，果然宅男無論活多久也是宅男，別說三十歲的魔法師，他現在至少也是皇家大法師了，結果連句話都說不利索。

可是，已經沒有時間了，這是他的最後一次機會，錯過了，就只有永遠的遺憾。

「小鳥姐，我喜歡你！」高坂終於說出了積累兩輩子的話：「嫁給我好嗎？」

「你……你這個呆子！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和我說這些……」小鳥已經泣不成聲。

「我、我也沒辦法啊。」高坂苦笑：「其實從穗乃果婚禮那時候起，看到你難過的樣子，我就想說了……」

「那你為什麼不說？」

「因為我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過，在女孩子失戀時如果趁虛而入，就會很容易得到她的芳心……」

「咦？原來你知道啊？那為什麼不照做？」

高坂撓頭道：「可反過來說，這樣不是會有些作弊的意思嗎？當時也許小鳥姐會因為寂寞而答應我，可冷靜下來後，會不會後悔？兩個人會不會不幸福？我想等你冷靜下來後，用自己的實力來追到你，而不是靠這些歪門邪道……」

「噗……」小鳥忍不住笑出聲：「你還有實力？那這麼多年來，你追到我沒有？」

「我……」高坂無話可說。

小鳥不知何時已經坐到高坂身邊，拉著他的手：「謝謝你這麼為我著想，弟弟。你總是這麼善良，不過，這也許就是我喜歡你的原因吧。」

「什麼？」高坂驚呆了：「小鳥姐，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是呆子啊？還要我再重複一遍！」小鳥低著頭，幾十歲的人了，還像少女一樣羞澀。

「你說喜歡我……」高坂喃喃道，臉色竟變得十分難看：「不、你應該拒絕我才對。多少年了，你都沒有答應過我一次，為什麼偏偏在這時候……」

「我答應你什麼？」小鳥還以為高坂是高興傻了：「多少年了？你也知道多少年了！你有來告白過嘛？」

「我……」高坂無語，他的確沒有告白過，但是：「難道我的心思還不夠明顯嗎？」

「傻小子，你不說出來，我怎麼知道。」

「我不小了……」

「嘻嘻，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弟弟。」

小鳥把戒指戴在手上端詳，還發了張自拍照到朋友圈，又伸手指在高坂面前炫耀：「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然而她越是高興，高坂臉色就越陰沉。

「不、不應該這樣，你應該拒絕我才對……」

小鳥扭頭道：「高興傻了？的確有點兒晚，不過你應該這樣想：現在還來得及，我們至少還有二十年時光，可以去環遊世界，可以去看想看的景色，還可以像年輕人一樣玩極限運動。嘻嘻，我知道弟弟喜歡什麼，想要XXOO的話，只要你不嫌我……」

小鳥難得開了個玩笑，高坂卻沒有預料中的窘迫或者大笑。

他臉色依舊陰沉。

小鳥終於感覺到了不對：「你怎麼了？」

「我……你應該拒絕我才對，不應該這樣的……」

「你到底怎麼了？」小鳥搖晃著高坂的胳膊。

高坂失魂落魄：「對不起……小鳥姐，我本來想再被你最後拒絕一次，可你為什麼偏偏在這時候答應……我……對不起，我沒有二十年可以陪你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二十天。我只想等你拒絕我後，隨便找個地方，埋在你身邊……」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小鳥這才發現，高坂的臉色過於蒼白，實在太白了。

這是家靜吧，燈光有些昏暗，小鳥湊過去仔細看，才發現他的皮膚，是那種不健康的蒼白。

小鳥顫抖著手，將高坂的鴨舌帽掀開，上邊竟一絲頭髮都沒有了。

啪。

小鳥想到那種可怕的絕症，手一抖，帽子掉落在地。

高坂苦笑道：「我應該早點告白的，在二十年前的時候，不，更早時就應該告白，這樣，我們至少還可以去旅遊。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小鳥抱著高坂，將頭埋在他胸前哭泣。

「呵呵，以前聽過一句很有道理的話：再不戀愛，我們就都老了。當時沒有很深體會，當真正體會到它的意義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不、不……」小鳥哭著道：「還不晚，一點兒都不晚，二十天也好，我們現在就去旅遊。羅馬有很多景點，我帶你去看好不好？」

「好……好……」高坂摸著小鳥的頭，努力擠出微笑。他想站起來，心臟卻猛地一痛，接著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