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高坂啊賜予我力量(1/2)
怎麼辦?
望不知如何是好。性格軟弱的他,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個主意來,真是比登天還難。
望心念電轉,卻不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軟弱的人都特別會自己嚇自己,他呆呆地,只是想著被爺爺懲罰後的悽慘下場。
被爺爺認為是吃裡扒外的人,即使是嫡系,大概也會被剝奪監視者的資格,貶到和分家子弟相同的地位,甚至更低。
無法為家族做事,拿不到家族資源,只能像個米蟲般被養一輩子,碌碌無為至死。甚至更嚴重的,會遭到禁足的懲罰。
——禁足?豈不是說,今後再也看不到那個人,也享受不到被摸頭的溫柔了嗎?
望的身體發著抖,圓睜雙眼,瞳孔因恐懼而放大。他無法想像,自己如果見不到那個人將會如何。他仿佛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房間內,有盆植物因不見陽光,而慢慢地枯萎、凋零。
恐懼往往會讓人失去勇氣,但有時候物極必反。經常有新聞報導,老實人被欺負到沒辦法後,竟干出了滅人滿門的殘忍之事!而生性軟弱的望,在恐懼達到極點後,絕望竟漸漸轉化為勇氣,充滿了他那刻脆弱的心。
望攥緊了拳頭,感到渾身上下突然充滿力量。他猛地抬頭,和爺爺的視線重合了,但是,他這次沒有躲閃。
信長清楚地感受到了小孫子的變化。
他越老,威嚴益增,家族裡敢於直視他的人已經越來越少,而孫輩里更是絕跡。現在,終於有人敢這麼做了,沒想到竟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我沒有。」望緩緩開口道:「我沒有和外人合作,侵蝕盟友的生意。爺爺你這句話里,兩個基礎部分全都站不住腳。」
「哦?」
「首先,高坂不是外人,而是我姐夫,您的孫女婿……」
希聽到這裡,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如果是平時,望大概會被嚇得一個哆嗦,再也說不出話來。但現在,他卻只是朝姐姐微笑,沒有逃避,卻輕而易舉化解了她的威壓。
因為他已經不再孤獨,他心裡還有個影子,只要想到那個影子,勇氣就源源不絕從心底湧出來。
望繼續道:「其次,梅川家和櫻井家,也算不得什麼盟友。四大家族雖然盤根錯節,在交叉領域為了利益不得不合作,但終究還是生意場上的敵人,是競爭對手……」
「住口!」信長突地喝道:「這種見利忘義的話,你可知傳出去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當然知道。」望好像換了個人般,無論信長如何用氣勢進攻,他都巋然不動。
更是侃侃而談道:「但為何會傳出去?這裡是大會堂,東條家舉行年會的地方。是由家主掌握的心腹要地。爺爺攥在掌心的東西,那些魑魅魍魎就算敢來飛蛾撲火,也別想碰到一絲一毫!」
信長的嘴角抽了抽,竟彎出一絲笑容。對於小孫子這種「冰天雪地裸體三百六十度後空翻」拍出來的花式馬屁,感到十分受用。
他的語氣和緩下來:「即使如此,盟友就是盟友,不該以敵人相稱。」
望也沒有得寸進尺,低頭應道:「是,孫兒受教了。」
信長對小孫子的應對十分滿意,雖不解為何他會有這種翻天覆地的改變,仍是點頭鼓勵。
然而,信長終歸是魔王,仿佛之前的片刻親情是假象般,他突然發動了排山倒海似地攻擊。
「就算有千般理由,也不該背著家主擅自做出這種事。更何況錄像里的狂言你又作何解釋?給你一個機會?……呵,真是夜郎自大!你連自己手頭上的事都做不好,就想插手其他方面,還怪爺爺將你擺錯了地方不成?」
望低頭受訓,但和以往的戰戰兢兢不同,他這樣做只是為了顯示對長輩的禮貌。望心底的勇氣並未消失——只要想到那個人。
信長發了半天脾氣口乾舌燥,拿起地上香茗潤了潤喉嚨,抬眼望見孫子正平視著他,眼神古井無波,從暴雨來臨到止歇,他總是巋然不動。
「望。」信長心中有了一個想法,但他還必須確認最後件事。
「在。」
「你對家族,對爺爺的安排心中不滿,是不是?」
「是。」
「那為何剛開始的時候問你,不說出來?」
「事未敗露,說了有害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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