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人類的下限，就是沒有下限（1/2）
「哈哈哈……」
林麟看著地板上蔓延開來的血泊，聽著周圍響起的尖叫聲與警報聲，只是低著頭輕聲笑著。
研究員們和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逃也似的離開了這一層樓，讓荷槍實彈的保安過來搜查，林麟也沒去管。
對於隱形術仍舊在生效的他來說，這場潛入已經變了性質。
無論之前對天命有多少懷疑，林麟至少還是看在那些前線人員和塞西莉亞這樣的高級人員的面子上，對天命抱有著幾分幻想。他們終究是大組織，做事是要臉的。如果這事情不是意外，那組織內部應該會有清算。
但他越是調查，越是心涼。於是，他開始將這件事定性為個人行為。畢竟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真有下面的人胡作為非還能瞞住，那也沒辦法。
但現在，他徹底沒法給天命找理由了。
是，這件事確實是個人行為，無論是向村落的附近投放尚未消散的崩壞能殘留物，還是將活人接受，都只是這裡的個別人渣的行為，但致使他們這麼做的原因，在於上面。
第一部門負責的崩壞能與人體結合的技術研究，是直屬於奧托主教的。他們地位最高，權限最大，資金和人力最多，同樣的，要求也很高。
研究進度很差，但又不想被上面怪罪下來，那該怎麼辦？加大力度，並行多開幾組實驗唄。
要這麼做，就必須要有足夠的「原料」。
那麼問題來了，「人」這種實驗材料，要怎麼才能不引起騷動地、大量快速地獲取呢？而且，這種「人」還必須是能夠儘快且直觀地呈現出實驗現象的「人」，換句話說就是要抵抗力弱，方便種植培養，同時還得具備成長性，保證培養的工作不會白費，以期待能夠催發不可知的生化反應。
這幫研究員絞盡腦汁後，得出了一個答案。
他們需要小孩子，且年齡最大不得超過15歲。這是他們結合了手裡的項目資料後，分析評定的年齡區間。
想也知道，要大量需求小孩子，一般情況下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所以他們才把目光看向了孤兒院，以天命的良善形象行人面獸心之事。
而在材料可能短缺的情況下，會打算從周邊籌措一點材料備用，更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投放崩壞能進行輻射，製造出孤兒，那不就有材料了？而且還省了不少麻煩呢！
就算需要的材料是人，這些研究員也仍舊面不改色——起初還有改色的人，但露出那種「不夠專業」的表現的傢伙，都已經因為要避免泄露情報而被封口處理了。
巴比倫內部的試驗資料是只要權限到位無論哪個部門都能互相查看的，因此所有人都對內情心裡有數。
換句話說，保安姑且不論，穿著白大褂的321坨肉塊，都是合該斷氣的渣滓。
從巴比倫實驗室竣工到現在，也就才12月的時間，竟然就有數千名從世界各地而來的孤兒慘遭毒手，被當做材料無情消耗，之後還要被罵一句「真沒用，這個也失敗了，趕緊處理了重做」。
如此規模的人員調動以及後續處理，沒有總部的支援根本不可能做成。至少那個天命主教，奧托·阿波卡利斯，一定是知情的。這個默許甚至推動了實驗進行的傢伙，無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同為科研人員，林麟幾乎要被氣炸了肺。
人體實驗這個灰色領域，林麟雖然沒碰過，但他知道有些時候是避不開的。比如醫藥方面的臨床實驗。正規的實驗都是徵集志願者之後，在對方知情且自願同意的情況下才會進行的。
現在這種明知99%會死人，但還是無視對方意願強行進行的人體實驗，只是非人的犯罪行為而已。
幾千人吶。而且還是孩子。
像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只是個例。至少就剛才那個幸運兒的過去里，林麟看到的就不止一類人體實驗。女武神這個概念的誕生，本就鑄就在屍山血海之上。
守護人類的劍與盾，是用人類的鮮血澆灌才成型的。
誠然，如果真到了種族存亡之時，連食人的慘狀都只是小事，人體實驗又算什麼？但是，現在到了種族存亡之時了嗎？
天命口口聲聲正在對抗的崩壞，不過只是平均每個分部每兩三個月才能見到一回的小概率事件而已。
按照天命的說法，從1953年1月1日發生的第一次崩壞（以誕生律者為判定和命名基準的大型崩壞）開始，崩壞便算是進入到了活躍期。
但是，這所謂的活躍期，在這50年來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表現。如第一次崩壞或14世紀時黑死病蔓延那樣的大規模事件，一次都沒有發生過。
這固然有天命在了解崩壞的基礎上，將崩壞很好地抑制住了的緣由，但另一方面也意味著，所謂的活躍期或許並沒有到來。人類的文明，還遠沒到足以引起第二次崩壞的程度。
就算要研究對抗崩壞的科技，難道就不能更加正規一些、人性一些嗎？
從天命成立至今——甚至於成立之前，直到現在，這樣的事情還不知道有多少。
因對抗崩壞的實驗而死掉的實驗體，只會成為墊起天命對抗崩壞的王座的枯骨而已。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被犧牲，只會知道天命所謂的光輝形象。
簡直讓人想吐。那些女武神如果知道自己的力量是怎麼來的，她們還能笑著說出那句口號嗎？
——為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戰！
林麟逐漸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下子，即便看不到他，保安們也將槍指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那邊！在那邊！A組上，B組迂迴，小心點，動作快！」
這些看似只負責看門和巡邏，做的事情沒什麼技術含量，找幾個受過訓練的普通人也能擔任的保安，實質上是天命內部專門培訓的軍人。
林麟停住笑，瞄上那個大聲下令的人，看了他的過去，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雖說搬運和處理「材料」都是他們負責，他們也對實驗內容很清楚，但他們終究只是看門狗，這事情和他們沒有直接關係。他們就算想要反對，也根本不敢。至多，只是幫凶罷了。
但這只是理性的思考。
現在的林麟，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氣——那些半個月前被送到這裡來的孩子，早都已經投入到實驗之中了，而林麟原本是有可能救下他們的。
因為西琳的，或者說崩壞神的神意的緣故，在這個世界想要逆行時間是不可能的，林麟還沒強到那個份上。所以，這個過錯林麟無法彌補了。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掐斷罪孽，亡羊補牢。
所以，這些幫凶阻止自己的話，就算被誤殺了一個兩個，那也沒辦法。對不起，收不住手。
林麟散去隱形術，光明正大地顯露身形。
他已經懶得隱藏自己了。
天命真要打，那就來，正好林麟還在愁不知道天命總部在哪裡，順藤摸瓜打上門去正合他意。
雖然林麟沒有崩壞神那麼強，但還不至於會怕天命。
噠噠噠！
在看到林麟的第一時間，訓練有素的軍人們便統一開火。
敵人雖然看上去只是一個人類而已，但這些軍人們接觸過太多非人了。能跨越他們的防線和巡邏潛入至此，這足以讓他們將對方當成二級目標進行處理。
在集火的同時，數名軍人還掏出了破片手雷扔過去。
如果這麼做都沒用，那對方可能是一級目標，得要求總部派遣女武神支援。
可他們，沒有機會了。
林麟意念一動，張開遊戲領域覆蓋整個巴比倫實驗室，將內外的電波交互屏蔽。距離下次定時聯絡還有三十分鐘，而三十分鐘已經足夠干很多事。
這將會是塔內的人形怪物們所經歷的，最後的三十分鐘。
無論是子彈還是手雷，林麟通通肉身接下，衣服上就連一點焦痕都沒有留下來。
他現在外表是人形不假，但他的成分複雜。不說其他，單單一個Gamedeus Bugster，以這種程度的火力，根本連拋光都辦不到。
「事實證明，我還是高看自己了。在這種事面前，我也不可能做的像說的那麼好。」
林麟嘆了口氣，看向那些一邊舉槍後退一邊嘗試聯絡外界的軍人們。
「大道克己的經歷，我明明也看過，但那終究不是親身經歷，體會就是不一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