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所謂律者（2/2）

這世界上最後的一個人類，同時也是崩壞意志最後的折磨對象。

它只做了一件事情——將迄今為止律者人格積攢的所有記憶，灌入到琪亞娜的靈魂中。

琪亞娜還未看清這片未知的大地，整個世界便已經離她遠去。

無數的悲鳴的在她的耳邊響起，屍山血海被她親手鑄就，數不盡的屍骸堆積成早已腐朽的王座，而她就坐在那枯骨堆疊的王座之上。

面對這難以接受的一切，這恨不能立刻醒來的噩夢，琪亞娜的意識再一次支離破碎。

她當場瘋掉了，跪在被鮮血浸透的大地上，嘶啞著嗓子哭嚎不休。

然而，這並不是她的結局。

終焉律者是不死的。

除非崩壞消失，不然她連陷入沉睡之中都做不到。

在瘋狂的盡頭，在長久的冷靜之後，琪亞娜那不願取回的理性回到了她的腦中。

最終，她得出了結論。

律者死不了，但「琪亞娜」可以死。

於是，她橫起長槍，自穿胸腹，將自己釘死在大地上，把自己的意識永遠地封閉在過去那些美好的回憶之中，以此「殺死」了這顆行星之上的最後一個人類。

而她的身體，作為這顆千瘡百孔的行星的墓碑，就這麼一直豎著，存活著，等待著崩壞意志的下一個命令。

而現在，她的身體再一次醒來，並超越了過去的極限，不斷增強著力量，甚至為了將戰鬥性能發揮到最大，連琪亞娜的意識也被強制喚醒了。

所以，林麟才會通過接觸到琪亞娜的血，聽到她的哭訴，看到她的過去，感受到她的痛苦與絕望。

現在的林麟，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律者不過是崩壞用來嘲笑人類自身的產物。

崩壞意志憎恨著人類的文明，憎恨著每一個人類。在這種情況下，律者又怎麼可能不是崩壞意志憎恨的對象？

別忘了，律者在成為律者之前，曾經也是人類啊。

人類所以為的「神之使徒」，其實和人類一樣，都是崩壞意志取樂的玩物，只不過律者要比崩壞獸之流更耐用一些罷了。

正因如此，崩壞意志才絕對不可饒恕。

它千方百計地折磨創造文明的人類，一有機會就將折磨取樂直到最後一刻。

做到這種程度，根本不是「崩壞與文明對立」這麼簡單了。如果只是對立，要殺便殺，估計放掉幾個人苟延殘喘以便日後折磨一波，又算是怎麼回事？

白底金紋的騎士從星球的外側俯瞰碎裂的大地，鮮紅的飛翼狀目部閃爍著光芒。

林麟抬起手，控制著足以將行星推離軌道的重力，將碎裂的大陸生生拼合，把終焉律者緊緊地夾在裂縫之中。

即便承受著這樣的力量，終焉律者仍舊能咬牙對抗。

「求你了，求求你殺死我吧——」

那是心死後的囈語，是悲痛到極點、放棄一切尊嚴與驕傲的懇求。

「……我會的。我答應你。」

林麟深吸一口氣，低語著無法傳達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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