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與人類相稱的結局，只有滅亡（1/2）

——沒用的垃圾。

這是她自擁有意識以來記住的，最初的話語。

直到現在，她仍舊清楚地記得那個人說那句話之時的樣子。

那就像是在談論一件真正的垃圾一般，其神情並非冷漠或厭惡，而是像在聊一件尋常而無聊的小事一般，略帶一點不耐煩。

後來她才知道，她們在「他們」的眼裡，並非是同類，而是和話語中所說的一樣，只是垃圾罷了。

只不過，有用的垃圾會被用編號稱呼，而沒用的垃圾，會被細細地處理成灰渣子，埋到塔後面的雪地里。

至於她，或者說「她們」，則是被看做一群比較特殊的垃圾。

第一次睜開眼的時候，她是隔著一層玻璃看世界的。

從最初的細胞到發育成嬰兒的程度，只在營養倉里經過了三十天的時間。這時候，她就已經能朦朧地感受世界。而在這之後，經過六個星期的調整，她們便會完成整個的發育過程，從灌滿了營養液的營養倉中被取出來。

她——s052，身體被調整成16歲的程度的複製人，為了作為s051的對照組而被加急培養出來。

因為整個流程比較趕時間的原因，她的細胞分裂速度比自己的姐妹們還要更快，因此她的剩餘活動時間也是最短的。

不過，這點短暫的時間用來做實驗完全足夠，所以研究員們很滿意。

與過快的身體發育處於相反的極端的，是基本沒有發育的心智。最初的她什麼也不知道，甚至連作為生物的本能都因為心靈與肉體的不兼容而產生了缺陷。

她能感知到疼痛，但不知道這是「疼」，不知道該為此做出什麼樣的感應。研究員們誇讚她聽話懂事，而她對此完全無法理解。

直到有一天，她和自己的姐妹們，以及那些和研究員們一樣長著各自不同的臉的實驗體們進行共同實驗，無菌室內那此起彼伏的慘叫與哀嚎，第一次讓她認識到了「疼痛」。

以此為契機，她作為人的一面開始覺醒，她的人格在崩壞能的催化下飛速發育，短短三天後，便已經與那些普通的實驗體相差無幾。

她學會了語言，理解了文明，懂得了思考。

她知道，自己是人類。和巴比倫塔內其他的生物相同的人類。

然後，她知道自己錯了。

他們是人類，而她們，只是道具。

——切，不行不行，心率歸零了。這也只是個垃圾而已。實驗失敗了，把數據記一下。

殘酷的話語頻繁地從研究員們的口中說出，明明每個詞都能聽懂，但連起來卻無法理解。

她能理解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被視為實驗體的人開始變得不同了。曾見過的臉孔再也沒有出現，而新的面孔過幾天又會變得更新。

後來，在她的身體能力終於與身體年齡相符之後，研究員們便開始指使她這個年齡最大的實驗體去幫忙處理垃圾。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那些面孔會不斷變化了。

因為，曾經見過的那些面孔，都已經猙獰著凝固，化為冰冷的屍骸。

她親手幫研究員將一具具屍體送到隔離室處理掉體內的崩壞能，然後用小推車帶到外面，刨開土坑把它們放進去埋了。

絕望、苦痛、憤怒、悲哀——最後麻木。

實驗體們的感情，她的感情，對於研究員們來說只是干擾實驗進行的雜項，情緒的流露只會換來藥劑和打罵，以及被關入黑箱之中的懲罰。

她就和其他大多數實驗體一樣，體會過黑箱的滋味。在六面無光的空間之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無論如何哭喊都絕不會有人來救你。

當光芒再次灑在自己臉上的時候，就算是面目可憎的研究員，都變得親切可愛了起來。

一般來說，只是個孩子的實驗體們，無疑會就此屈服。但s系列的她們不同。

或許是因為天生資質就和其他實驗體不同，她們擁有著非比尋常的崩壞能抗性，能夠在自己的身體裡自發地積蓄崩壞能。

而即便是在s系列之中仍舊擁有著最好的素質的s052，則是能聽到神的聲音。

那是幫她拭去絕望的聲音，在最黑暗的時候照亮了她的心靈的光。

從那一刻開始，她便不再是過去的她。

她生命中所擁有的一切，仍舊是那間隨時都有可能更換室友的四平米大的雙人牢房。只不過，她那從實驗室中得來的三觀與理念， 要額外再加上神的意志而已。

見到了諸多的死的她，知道了人命是這裡最不值錢的事物。她深刻地體會到了，人類究竟是種多麼不可救藥的生物。

人類不可相信，人類醜陋無比。而鼓勵她握住力量，掃清這些害蟲的聲音，自然成了她唯一的信仰。

她之所以能咬緊牙關從一次次實驗中活下來，就是為了等待時機，殺掉所有的人類。

隨著實驗進行，她體內的崩壞能濃度也越來越高。

逐漸的，她不再只是能聽到神的聲音。在崩壞能的共鳴下，她開始夢見姐妹們的記憶。

除了她之外，其餘59名複製人都因為實驗而死去，而她就在一個個夜晚裡，體驗了59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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