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賭上性命，化不可能為可能（1/2）
眼前的怪物雖然只是lv1與lv2的雜牌軍，但冒險者們更是雜牌軍。
lv2僅剩四人，lv1也死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各個帶傷，裝備殘破不說，消耗品也用的差不多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冒險者們的戰鬥能力根本連正常情況下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可他們要面對的，卻是正常情況下都不一定能戰勝的強大敵人。
背後的岩壁傳來冰涼的觸感。仿佛活著一般靜靜脈動著的牆壁，如同怪物的巨口般令人背後發寒。
已經無路可退了，而救援還不知何時能夠趕到，何時能夠找到他們。
更不用說，冒險者本來也不能依靠救援。
踏入地下城的他們，是與怪物戰鬥的人，在生死的邊緣冒險的人。能夠依靠的，從來都只有自己而已。
從利齒的縫隙中迸出火星的地獄犬，倒吊在天花板上的邪惡蝙蝠，手裡握著石棒和石斧的半獸人、斬首兔，以及從中層徘徊而來的兩米多高的八足爬蟲毒液使者。怪物們張牙舞爪，因為嗅到美餐的味道而欣喜無比。
混搭的隊伍兼顧了各種類型的傷害，雖然平均等級低了，但威脅性成倍增長。
這是數量的暴力，亦是能力的暴力。地下城的威脅僅僅只是露出一角，便足以將冒險者們置於死地。
隨著地獄犬們噴吐出熾烈的爆炎，最後一場廝殺在悲憤之中開始了。
冒險者們拼盡全力地反抗，而怪物們也無視了同伴乃至自己的生死，一味地向前突進。
千草努力地揮動武士刀，作為lv2的一員拼命搏殺，身上遍布的鮮血已經分不清楚是怪物的還是自己的。她並不適應戰鬥，她的性子也不適合做一名冒險者。但是，她為了故鄉的孩子們的幸福，為了幫到同伴們，還是來到了地下城中。
一直以來都是命保護她的。而現在，為了保護命，千草徹底豁了出去。
命身上的傷暫時無法治癒，死亡對她來說只是時間的問題。
一般靈藥的主要效果是恢復體力。填補被削掉的皮肉、止血、修復折斷的骨頭，這類相當於魔法的回覆作用則是要使用高等靈藥或萬靈藥才行。而在這之中，萬靈藥的效果自不用說，無疑是最好的，只要不是當場死亡或者要害中了無法恢復的詛咒，基本都能救回來。高等靈藥雖然次了不少，但除了斷肢重生之外基本都能做到，而且價格相對也比較容易接受，能到中層的隊伍基本都會備上幾支。
但這些藥劑，如今已經用完了。
接下來再受傷的話，就只能步向死亡。
連正在戰鬥的人都無法恢復，命這樣的傷員不被拋棄已經是好的了，又有誰還能有閒工夫照顧她呢？
現在的命，無疑正在拖整個隊伍的後腿。不能戰鬥也無法迅速轉移位置的她，就是一個適合怪物們衝擊的活靶子。只要衝擊這裡，冒險者們就無法靈活移動，只能正面硬抗怪物的攻擊。
命看著那些染血的背影，拼命鞭策自己的身體想要站起來。童話里的英雄，無論受到什麼樣的傷，最終都能化險為夷，帥氣地打倒一切邪惡。命曾以為，終有一天她也能這樣，可現在她才發覺，沒有別人幫忙的話，她早就死了。
童話里的英雄是不存在的。那雖然是英雄譚，但也只是神靈們美化過的故事，不是公會記錄的眷族歷史。英雄當然是出盡風光的，因為他們絕對不可以倒下，展現給眾人的不只是邁步向前的背影，更是那堅如鋼鐵的意志。
然而，孩子們往往只會憧憬他們那強大的力量。長大之後也想要成為同樣的英雄的他們，從未意識到英雄背負了什麼。他們打敗強敵，邂逅愛情，獲得名譽和財富，這一切的前提和背景，無人關注。
人們往往只會去看美好的結果，而不去管過程中的艱難困苦。
可現在，命體會到了這些。
她看著冒險者們接二連三地戰死，不甘地留下了眼淚，但卻因為肺部的創傷連哭喊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意識正在離她遠去，窒息的感覺讓她有些暈眩。
但另一方面，如火的暖流又在流遍全身，讓她一直吊著一口氣。一般來說，只是個lv1的她這時候早該死了。
——僅僅只是崇敬強大的力量，是不足以成為鬼的。
在她初次嘗試變身為鬼而失敗的時候，林麟並沒有批評她，而是安慰了她。那時候，林麟和她說，成為鬼意味著背負戰鬥的命運，要承受他人的憤怒和悲傷，要為了拯救與自己無關的性命而賭上自己的性命。
力量只是手段，救人才是目的。
知道了這一點的命，沒過幾天就撞到建御雷詢問林麟的事情，意識到鬼擁有的是怪物的外表。女孩是個骨子裡就比較固執的人，她恪守在歐拉麗無人知曉的古禮和習俗，同樣也不會忘記成為英雄的願望與他人的期待。
只是要拯救他人的話，作為冒險者不也一樣能做到嗎？那麼，就沒有非要變身成鬼的必要了吧。
她還記得，早上在酒館前被林麟叫住的時候，林麟問她的問題。
你的堅持，真的能與他人的性命放在同一個天平上嗎？
——保護他人這件事，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美好。
是啊，師父，這當然一點也不美好了。
命本以為她對於戰鬥並非兒戲的事情足夠清楚，所以，她才想要成為能讓大家得到幸福的英雄，保護親人和朋友們。
可現在，平常怯懦溫婉的千草，在她的面前與怪物死戰，身受重傷也一步不退。那些戰鬥前對她們的兩人隊伍頗有微詞的冒險者，現在為了保護動彈不得而被當成靶子的她，一個接一個地戰死。
大和命，你究竟保護了什麼？
女孩咬緊牙關，手臂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著留下血痕，使不上力氣的手掌按著地面，緩緩將身體撐起。
漂亮話誰都會說，漂亮事誰都羨慕，但只有這些的話，是什麼都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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