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清原夏彥」的消失 (Ⅱ)(1/2)
我不明白自己是誰,更無法向任何人解釋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面對坂柳有棲的質問,我能做的,僅僅是向她儘可能清晰準確地描述自己的感受。
「這情況……似乎跟記憶喪失不太一樣啊。」
說這話時,坂柳有棲坐在我的對面,雙眼一點也不避忌地與我對視。
我們中間隔著一張飯桌。
那雙眼睛太過明亮,也太過凌厲,哪怕只是對視一瞬,我也覺得像是面對千山重壓。
但我又無法避開視線。
坂柳有棲不是那麼輕易就能逃避的人。
「是的。」我儘可能安靜地陳述,「就像是在看一本詳盡至極的日記一般,雖然知道那只是記憶,但不覺得這是自己的親身體驗。」
「詳盡至極……」坂柳有棲的眸子裡的光輝搖曳了一瞬,如同微風中的燭火一般,「的確,夏彥的記憶力非凡……」
她的語氣依舊保持著冷靜,思考也沒有任何感情用事的成分。
欽佩的情緒油然而生。
以及,我能意識到她似乎在介意一些事情。
「十分抱歉,並非我要有意偷窺什麼。當我變得清醒的時候,那些記憶就已經在腦海裡面了。」
正因為詳盡至極,所以坂柳有棲與清原夏彥經歷過的點點滴滴都看得見。
如果用膠片來形容的話,那些記憶是永遠也不會褪色的部分。
「我並沒有要責備你的意圖,但我必須弄清楚你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坂柳有棲似乎有些厭煩毫無進展的對話,「如果是因為車禍而形成的第二人格,記憶共有仍然有些難以解釋。至少目前已知的多重人格障礙者,幾乎不存在記憶如此完美地共享。」
「是的,這一點我也多少知情。」
「在事態收束之前,請你睡在別棟的房間裡。」坂柳有棲說,「哪怕是一樣的聲音、一樣的容貌,乃至同一具身體。你也不是我的夏彥。」
「我明白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決斷,畢竟連我自己都不能把自己當成「清原夏彥」。
「剩下的就是……」她做出思忖的樣子。
「但不論我是什麼人,因為我有記憶,應該可以扮演好「清原夏彥」的角色。」我能猜到她在思考的東西,並因此考慮措辭,「我會避免發生讓「清原夏彥」這個人的社會地位降低的事情。」
「洞察力過人這一點倒是很像。」坂柳有棲似笑非笑,「但僅憑記憶作為參考,得出的結論並不夠完整。」
看來我猜錯了……
「有些東西不是僅僅依靠總結經驗就能得出來的東西。」坂柳有棲譏誚地笑,「我不需要擔心夏彥的社會地位問題。你需要做的無非是一絲不苟地完成他的在學校的事情。」
「那學校以外的事情……」
我知道「清原夏彥」有著不止一個身份,所以也對需要面臨的東西嘗試著去做好心理準備。
「這並不需要『你(KIMI)』來操心。」坂柳有棲顯然對此已經有了詳盡細緻的考量,「即便「清原夏彥」無法參與到那些事情當中,我也完全可以勝任。現在想想,我的夏彥恐怕也考慮過自己不在的局面下,諸多事態該如何收束。」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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