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兩個愛麗絲(Alice)(2/2)
「因為不能自由走動,所以將大多數時間花在了不需要體力的閱讀上面。那麼,接下來是否可以讓第四代或者你來說明一下把我和夏彥叫過來的理由了?」有棲說。
「不,其實不用說明我也知道。」夏彥擺了擺手。
有棲微微挑了一下細長的眉睫,「你沒說過呢。」
「因為不是那麼愉快的話題,沒辦法很輕鬆地當作談資。」夏彥做無奈狀,「簡單點說,就是這座城市的陰暗角落,湧現出了毒品交易的問題。」
「真不愧是您,已經都知道了。」第四代顯然很佩服。
「我的確是和有棲單獨來的神山,但不代表我們是單槍匹馬過來的。」夏彥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敲打桌面,「我在東京的人也在同一時間進入了神山,和這邊的人匯合。」
「我想從我這邊把事情委託給愛麗絲,但也由於事情本身性質的不一般,所以才把您請過來,當面說一下這件事。」
「委託想必已經說出去了對吧?我也沒有搶人飯碗的壞習慣,各做各的便好。反正目的一致。」夏彥語氣變得很懶散,卻散發出一股威嚴,「畢竟,這座城市被弄髒了可不好。」
有棲溫柔地注視夏彥,理解他的想法
這裡是他的母親出生的城市,他不會允許自己母親的故鄉被那種東西污染。這是任何一個有力量的人子都會去做的選擇。
「我了解了。」第四代認真地點頭,隨後視線轉到愛麗絲身上,「詳細情況我會再用郵件寄給你,再見。」
他走到走廊,把站在冰箱後面的鳴海拖了出來,用力抓住鳴海的肩膀,力度大到大拇指都陷進了肉里。
「別那麼兇狠,藤島不是什麼可疑的人。」夏彥瞟了一眼,「今天的事情,藤島你應該不會到處亂說,對嗎?」
「回答我!」第四代的銳利眼睛逼到藤島面前。
「我……我什麼也沒有聽到。」
第四代放開了鳴海,走出房門。
「沒事吧?」夏彥問。
「總覺得好累……」鳴海有些混亂。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充滿了不真實感,無論是在樓下和NEET族的人交談,還是被莫名其妙地安插上給愛麗絲送拉麵的指責——雖然拉麵除了蔥和湯什麼都沒有。
現在又發現學校里的友人居然充滿了秘密。
托彩夏的福,鳴海意識到自己踏入了不得了的世界。毒品交易、偵探和黑客,以及突然神秘感爆棚的熟人。
「那就好。」夏彥頷首。
愛麗絲走下床,從最遠的路線——能夠繞開夏彥和有棲的路線經過,走到了鳴海面前。
「不這樣的話,我還怕你會認為我只是過度依賴網絡的繭居族,別介意啦!」愛麗絲沒了面對那兩人的退縮,得意地向他宣言。
「不,我已經非常明白了。」
「只是為了讓我了解你的工作,就說什麼我是你的助手、口風很緊……」
「我沒有胡說哦。你的口風的確很緊,這我可以確定。」說這話時,愛麗絲在笑。
鳴海疑惑她為什麼能對初次見面的人這麼說。
「喂,鳴海,第一次遇到我的人,每一個都一定會問:『你真的是NEET族嗎?為什麼會變成NEET族呢?』而你是第一個沒問我的人。」
她配合著坐在地上的鳴海的高度,蹲了下來。
「他們不也沒有問。」鳴海看向那邊。
夏彥似乎在假寐。
有棲膝行到床那邊的電腦前,在看愛麗絲的監控屏幕。
「和你也許反應遲鈍也許漠不關心不同,他們是一開始就知道答案的人,是我遇到過的人裡面最不可解的那一類,也是我們最可能害怕的那一類。可是你什麼都沒有問。我們NEET族會很高興,與其同情我們,不如別理我們。因為連問的必要都沒有,理由只有一個——神的記事本上,關於我們的那一頁是這麼寫的:『工作就輸了』。沒有其他理由。」
「神的記事本……」鳴海喃喃。
「不負責任到棒極了的程度呢。」有棲轉過身,恬淡的笑意在螢光下顯得不真實,仿佛真的來自不可思議的遙遠國度。
愛麗絲看見這一幕,忽然又覺得有棲其實並沒有那麼可怕了。
在她理解對方之前,對方好像已經先理解了她。
「是呢,所謂的NEET族,其實不是『什麼也不會做的人』,更不是『什麼都不想做的人』哦。」愛麗絲把雙手和下巴枕在膝蓋上,對鳴海微笑。
鳴海在心裡咀嚼著那深奧的理論,聽見夏彥忽然說起別的來。
「NEET偵探,就吃那種食物,早起會偏頭痛再普通不過了。」
「Dr.Pepper能夠滿足我所有的營養需求。而且神在創世紀的時候,就是因為喝了Dr.Pepper才會在第七天休息。如果沒有Dr.Pepper,現在一星期會變成十二天左右。」愛麗絲站起來,搬出在他們進來之前,對鳴海說過的理論。
「連我們的身份都無法弄清楚的你,卻知道神的經歷。可信度無限趨近於零呢。」夏彥語調散漫,「還是說,按照你的理論。我們凌駕於神明之上?」
「唔……」愛麗絲鼓起漲得通紅的臉。
鳴海知道那是被人用話語噎住時的反應。
他很擔心這個女孩動手——因為完全看不到勝算。
不過愛麗絲也很明智,直接鑽回了玩偶堆裡面,裹著毛毯不理會任何人。
「夏彥,去找明老闆借一下廚房,重新給愛麗絲做點料理吧?」有棲移動到床邊,含笑提議。
「達令還真是喜歡照顧人呢。」夏彥毫不猶豫地同意了,「藤島,過來幫我打打下手。」
然後他拉著藤島出了這個房間。
「多管閒事。」
「健康管理也是偵探工作的一環。」有棲豎起手指。
「我是NEET偵探,和偵探不一樣。」
「這一點我當然知道,就像調布和田園調布的區別那樣。」
「……」
有棲的從容應對令愛麗絲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