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活著(1/2)
精神已經因花束被焚毀而殘損不堪。
愛麗絲又在他的耳邊送出了致命一擊的話語。
墓見坂史郎頹喪地把頭垂向另一邊,他的精神已經死了。
剩下的只是軀體在苟延殘喘。
在充滿雜音的寂靜中,愛麗絲轉過頭來。黑衣融化在黑暗裡,只有薄紗後面的白皙臉龐隱約浮現。
「給了他致命一擊呢,愛麗絲。」彩夏嘆了口氣,似在苦笑。
「我什麼也沒說。因為他傷害到了鳴海,傷害到了彩夏,讓我生氣了。所以我就隨便說了些空話諷刺毒癮患者。怎麼可以讓這種傢伙好過呢?而且,比起我的話語,那束被焚毀的花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
「如果用白花作原料,也許就會製造出真正的ANGEL·FIX吧。」
彩夏最後這麼說。
愛麗絲回到鳴海身邊,從茫然呆立的他手裡搶回布娃娃,緊緊握住他的衣服下擺。
「走吧!鳴海,事情已經結束了。所有的線索都已經連成一氣,這裡什麼都沒有了。剩下的就交給平坂組,我的工作已經結束,沒有偵探出場的餘地了。」
阿俊已經清醒過來,眼中流著淚水。
「為……為什麼要救我呢?別管我了……」
他在喃喃自語。
他忘了是他請求其他人去救他。
簡直充滿了諷刺意味。
彩夏遠遠地看了阿俊一眼,不再靠近。
緩緩地轉身,拾級而上,要離開這間地下室。
「再見(さようなら),哥哥……」
「彩夏……」
鳴海叫住了她。
「真的這樣就好了嗎?」
轉過臉來的彩夏滿是傷涼,「這一次的事情本來就是藤島君委託愛麗絲的吧?我其實是擅自回來了,又擅自跟過來了啊。而且,我該說的,該做的,該想的,該背負的,都已經結束了。哥哥被救了回來,這是我作為妹妹僅剩的義務。以後哥哥再怎麼樣,都跟我沒有關係了。」
嘴唇翕動了片刻,鳴海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彩夏的憤怒、彩夏的悲傷、彩夏的痛苦,即便他能夠理解,能夠感同身受,也不代表在這個場合有資格去對彩夏的決定抱有疑問或者建議。
「如果彩夏覺得這樣就好,那就好。」愛麗絲的語調極盡溫柔。
彩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一直以來給你們添了太多麻煩,抱歉呢。我先回車上去休息了。剩下的就交給藤島君處理吧。」
她的神色里滿是疲倦,這種時候,好好地睡一覺比什麼都來的實在。
「喂,園藝部的,沒有別的事情就跟著愛麗絲離開,如果還有事情要處理,就趕快。在救護車過來之前。」第四代發出冷徹的指令,「雖然我很想自己這麼幹,但BOSS提醒過,要先問問你的想法。」
鳴海愣住了,卻又忽然很清楚那話語的含義。
「鳴海。」愛麗絲在他背後低聲呢喃,「你有想問的就問,有想說的話就說。這是你委託的案件,所以由你來收尾。彩夏也說過剩下的都交給你。」
隨後她就離開了,第四代、宏哥、少校和阿哲紛紛讓開,偌大的地下室內,鳴海和躺著的阿俊位於牆邊。
交給他……
但是藤島鳴海,真的還有需要與阿俊扯上關聯的事情嗎?
「喂,鳴海……我的藥。那邊應該還……有吧?彩夏那傢伙給我吃了什麼……我現在很難受……該死的……」
阿俊令人不快的話語像是從污泥底部冒出來的泡沫,在鳴海的意識表面跳躍,令他一陣反胃。
「反正我已經不行了……就讓我死了算了。像我這種廢物。我這種廢物,已經,已經……」
「站起來!」
鳴海忽然覺得異常惱火。
彩夏做過的事情,愛麗絲做過的事情,夏彥做過的事情,第四代做過的事情。
受到了那麼多的恩情,卻依舊自暴自棄,甚至嫌別人多管閒事。
他扯著阿俊的衣領,阿俊的身子輕得嚇人。
「鳴海需要繃帶嗎?」阿哲問他需不需要保護拳頭。
鳴海搖搖頭。
他離開半步,扭腰、揮拳。
直拳打在阿俊臉上的瞬間,他的手指和手腕的骨頭髮出悲鳴,麻痹似的疼痛直衝大腦。
阿俊吐著摻血的口水倒在牆上。
鳴海的肩膀和手肘還在顫抖。揍了人,自己也會痛。
拉住阿俊的手腕,踏住他的腳,讓他起身。
鳴海朝腹部揮出一記左拳,阿俊疼得弓起了身子。
然後是朝下巴一記右勾拳。
疼痛感再度傳來,鳴海自己也骨折了。
但他非打不可,心跳聲震得耳膜一陣刺痛。
那是屬於藤島鳴海的真實世界和真實疼痛。
「已經夠了吧?」宏哥伸手按住鳴海的肩膀,溫柔地說。
阿哲和少校把阿俊抱起來,往外扛。
宛如夢境般的四月就這樣響起尾聲。
得與失。
靈魂被掏走又被縫合,身體還保持著錯位感,連揍人的疼痛都無法滿足。
但看著骨折後只能張開一半的手指,藤島鳴海知道那是自己的手,自己的痛楚,自己的身體。
終於撫平了縫合後的不協調感,他又找回了今後還得拖著自己前進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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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彥的母親從神山過來原本就屬於日程安排的臨時變動,不可能久留。
故而原本的春宴依舊由夏彥出席。
母親的突然到訪,原因其實很簡單,跟ANGEL·FIX事件脫不開關係。
清原家其實一早也收到了情報,知道神山的毒品泛濫,夏彥開始介入其中也在知情範圍之內。
但根據夏彥傳回去的情報,清原家知道了事件更深層次的麻煩。
墓見坂史郎是群馬縣議員的兒子,礙於這樣一層身份,警方直到證據齊全之前都很謹慎小心。
但沒想到中間會殺出一大群NEET族,把事情搞得相當之大。
雖然父親知道夏彥有意在中間不去節制與之相關的黑道幫派平坂組,但明面上基本都是其他人在做,而不是夏彥在做。從過程上來說,沒有違反當初把他逐出東京時定下的規則。
夏彥的母親晚上造訪,既是為了看一看孩子,也是為了當面聽取一下夏彥的匯報。
墓見坂史郎在救護車到達現場時就已經死了;其他製造販賣毒品的五個人也因為過量用藥,死在了住院期間。
彩夏的哥哥雖然撿了一條命,但整個人的精神陷入了異常狀態,在第四代的安排下送去了外地的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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