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話(2/2)
「要我再靠近一些去看嗎?」
「不用了。」
比企谷乾脆地回絕了夏彥的提問。
「也行。」夏彥並不繼續遊說,他發動汽車,開向另一個地方。
那是一條穿城而過的河流,車子就停在橋邊,夏彥在路邊買了兩罐飲料,將咖啡的那罐丟給了比企谷。
與單手拉開拉環的夏彥不同,比企谷捧著咖啡罐沒有動作。
「那一帶呢,從大概七八年前開始,就基本上是岸和田會在管理。當然了,不是說那些店都在岸和田會名下,而是把控著進出這個區域的物流。日下部會一直想要在這裡打開局面,雖然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都是在談判桌上鬥爭了不知道多少次才爭取到的。跟整個地方比起來,實在是不夠看。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一直在尋找一個機會。」
夏彥靠在車前蓋上,自顧自地解說起來。
「岸和田會最核心的收入就來自於物流,當然不會放任日下部會橫插一槓子。可是蛋糕就只有那麼大,你吃得多了,別人吃到的就少了。你吃飽了,別人也許還餓著。訴諸武力是必然的結果,只不過需要權衡利弊。岸和田會的老大因為洗錢而進了警視廳,群龍無首的機會可謂千載難逢,日下部會當然不會放過。」
「前輩說的這些東西,我都能想到。」比企谷低著頭,視線聚焦在拉環上面,「這跟挑起爭鬥有關係嗎?」
「因為這是解決許多問題時,最為行之有效的手段。草壁昌也因為被栽贓私吞了三億日元的黑錢而不得不東躲西藏,甚至考慮要斷指謝罪;岸和田會這些年管理這一帶雖然有功,但是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也有很多。當一個人手裡總是能握著一塊大蛋糕的時候,就會漸漸地把擁有蛋糕當成理所當然,也就忘了蛋糕不是白吃的。」
「所以……清原前輩要讓這裡洗牌嗎?」
「這都是臨時想到的。本來以為到神山來也就是一邊思過,一邊幫著舅父家裡打點事務,好讓那孩子多輕鬆幾年。結果世事總是出乎意料呢,我說過的,這只是順勢而為。」
「就結果來講,那個叫玫歐的女生跟他爸爸安全了;那一帶的黑道幫派也洗了一次牌。」
「從我的角度來看,結果當然是alright,可是比企谷君未必這樣認為。」
「因為有人在那場火拼里受了重傷。」
「既然出來做黑道,他們都必須有心理準備。」夏彥抱著手臂,「我當然可以什麼都不做,但結果就是名為哈囉企業的外國打工者互助公會無法繼續存在下去,那些迫於生計來此謀生的人們,都會在岸和田會的暗中操作下,盡數被遣送回國——因為對岸和田會來說,那些人沒有價值了。對了,那些人大多都是女性哦。」
「?!」比企谷抬起頭,瞪大了眼睛,「清原前輩是想說,自己在同情她們嗎?」
「不,我是在問比企谷君,那些黑道人士和這些外國打工者,你更同情哪一邊?」
「……這種題目就是個陷阱吧……假如前輩偏向了另一邊,沒有被偏向的那邊就無法繼續存在下去。」
「對吧。」夏彥滿不在乎地聳肩,「而且,草壁昌也明白要想徹底地守護那些對他來說如同家人一般的外國打工者們,守住那個名為『哈囉皇宮』的公寓,守住那個大家庭,必須有人為這份代價埋單——」
說到這裡,清原夏彥停下半秒,「這就是『遊戲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