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轉學(2/2)
「……那麼上來是怎麼上來的……」鳴海放棄了追問,「你放學沒有回去嗎?」
「有棲那邊還有些事情,要晚一點離校,我一個人沒事情做,就到處轉轉。」夏彥笑了一下,「記得你說過這裡,就試了試看能不能撞見。」
「所以才拿了兩罐啊。」鳴海明白了過來。
有棲就是夏彥的戀人。
鳴海也在上一周的某次閒聊里知道了。
雖然一直在迴避和同學們加深交際,但清原夏彥卻讓他有種不必迴避交流的感覺。
除了在教室里能夠遇見,上學以外的時間這麼和夏彥交流也是頭一遭。
隱隱約約的,鳴海可以察知,夏彥很有分寸地拿捏住了距離。
對話陷入暫時中止,兩個少年安靜地喝著熱飲。
鳴海心底其實蠻驚訝的,即便按照一般的社交場合而言,一言不發應該是很凝重的氛圍,但現在卻並不糟糕。
飲料的熱量讓身子也暖和了幾分,身下的鐵質水塔也就不那麼冰涼了。
從屋頂眺望,車站附近就仿佛電視GG里的一幕,鳴海卻感到沒什麼真實感。
他想是因為他不怎麼靠近那一帶的緣故。
藤島鳴海習慣於如此獨自地消磨時間。儘管現在偶然地,旁邊多坐了一個人,卻沒有任何異樣感。
因為父親的工作關係,鳴海經常轉學,這個習慣就是因此而養成的。
原本以為自己在轉入神山高中之後依舊會過著無人注意的學校生活,卻不曾想到認識了也許可以稱之為朋友的夏彥。
大概是因為同為轉校生的緣故吧,鳴海覺得夏彥比班上其他人多幾分親切感。
但是他又覺得上高中沒有意義,課業完全跟不上。
就在鳴海安靜地遙望大廈時,腳下突然出現金屬嘰嘎聲。
於是他往前探出身子。
水塔建在屋頂樓梯間的上方,金屬聲是有人爬上來打開門的聲音。
此時,一個嶄新的疑問浮現在腦海里。
可惜鳴海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
下面傳來了女生的聲音。
「咦?不在嗎?」
藤島鳴海戰戰兢兢地探出身子朝下望,女生正好回頭,兩人四目相接。
女孩有一頭俏麗的短髮,眉宇看似堅毅,眼眸卻和藹可親又可愛,令人印象深刻。
他總覺得在哪裡見到過女孩,正想起身的時候,女孩卻露出非常驚訝的神情「哇」地叫了一聲,害得鳴海腳下不穩,跌落下去。
然而著地的感覺卻並沒有傳達到身體上,鳴海意識到腳下處在懸空狀態。
自己的後頸被人拉住了衣領。
「再多注意一些吧?這裡雖然不高,就這麼摔下去也是會受傷的。」夏彥無奈地說。
隨後鳴海感覺自己像是一袋大米似的,被提了回去。
在回到水塔頂的過程里,他注意到夏彥正以半蹲的姿勢起身,一隻手還握著易拉罐。
也就是說……他剛才只用了一隻手?!
心中的驚愕超乎了想像。
站穩腳跟之後,夏彥說:「下去吧?還是說你想繼續坐在這裡和她說話?」
「下去好了。你先?」
「嗯。」
夏彥說完就跳了下去。
輕盈且平穩地站在了天台的地面上。
從夏彥出現在水塔下面,到現在為止,鳴海已經找到了好幾個不符合常理的疑點——全都來自於這個似乎不符合常理的人身上。
「你真的是個怪人啊……」
鳴海小心翼翼地從水塔的梯子上下來,下了樓梯間,與女生還有夏彥站在了同一個平面上。
「為什麼要爬到那麼高的地方上去呢?如果沒有清原君在的話你就受傷了,很危險的!」
女孩叉著腰,皺著眉頭說,擔憂的意味一眼可見。
「……俗話說笨蛋和什麼東西都喜歡高處。」
「要說什麼東西和煙霧都喜歡高處才有自嘲的意思啦!」女生冷靜地吐槽。
「嗯,我是煙霧,藤島是笨蛋?」夏彥若有所思。
「憑什麼我是笨蛋啊?」鳴海不由得質問。
夏彥故作無辜地攤手,然後轉身蹲下。鳴海唯有嘆氣。
然後他開始看著女孩思考起來,想知道她究竟是誰?如果不是夏彥轉學進班當天,留下的印象太過強烈,他可能連這學校里一個人的名字和臉都記不住。
所以完全想不起來哪個女生會用這麼親昵的口氣跟他講話。
突然,他發現女孩的左邊別著的黃色臂章上,有很舊且早已褪色,但依稀可以辨認的「園藝委員」四個字。
那時,他才注意到夏彥在蹲下去的原因,就是在審視那些花盆。
「啊,原來要爬到那麼高才看得見電腦教室啊!藤島君也是那種人嗎?房間裡有人就無法專心?所謂的藝術家類型?」女孩輕輕扶著鐵絲網,一面望著北校舍一面這麼說,「不過剛才也和清原君一塊兒坐著喝東西,其實也不是吧?或者說你們兩個都是藝術家類型?平時也見你們經常聊得很投機的。」
「——為什麼你會知道?!」鳴海發出了連他自己都嚇一跳的叫聲。
女孩一臉驚恐地轉向他。
夏彥捂住耳朵,「冷靜點,藤島。因為教室在南校舍的三樓,可以看見北校舍的電腦教室。你又總是坐在窗邊嘛,蓧崎彩夏同學會知道也不奇怪。」
鳴海血色盡失。夏彥知道不奇怪,畢竟交流多了一點,可為什麼這個女孩也都知道?
難道連他為H圖片上色的事情都知道了?
這事兒他明明連夏彥都沒告訴過!
不對,也不是重點……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以及,清原你認識她?」
夏彥很無語地轉過頭瞧著鳴海,彩夏也像是投球前的棒球選手一樣高舉手臂,露出大吃一驚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