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椎名真黑(1/2)
「那傢伙是笨蛋嗎……」比企谷八幡不禁低喃,身旁有人輕聲附和。
「的確,一群笨蛋……」開口的人是鶴見留美,她的聲音相當冷淡。
「這個世界基本上是如此,好在你提早發現。」比企谷八幡道。
留美聽到他的話,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看過去。那種估價般的眼神,實在讓他不太好受。
「你自己也差不多吧。」鶴見留美道。
「別小看我,我在一群人中仍能獨處,算是了不起的奇才。」比企谷八幡道。
留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稍微靠近一步,輕聲道:「名字。」
「啊?什麼名字?」比企谷八幡疑惑道。
留美則明顯不悅,沒好氣地對他解釋:「我是在問你的名字。通常聽到這兩個字,應該就懂了吧?」
「問別人名字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哦。」比企谷八幡道。
「你是小孩子嗎?」鶴見留美絲毫不買帳。
「不,這是禮貌哦。」比企谷八幡用死魚眼看著她。
她看著比企谷八幡的眼神,忽然覺得很有趣。
「我叫鶴見留美。」她輕聲道。
「我叫比企谷八幡。」比企谷八幡淡然道。
「你……感覺跟那邊的人……不太一樣。」鶴見留美輕聲道。
「我也跟那邊的人……不一樣。」她每個字都說得很緩慢,大概是想藉此自我確認。
「哦?哪裡不一樣?」比企谷八幡饒有興趣的道。
「我的周圍淨是一群小鬼。雖然我之前還會好好配合他們,但後來開始覺得沒什麼意義,便不再那麼做,反正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好好的。」鶴見留美輕聲道。
「小學時代的朋友跟回憶,對我們來說相當重要哦。」比企谷八幡淡然道。
嗯,好像沒什麼重要的?
兒時的回憶,都是些不愉快的回憶。
自己和那些傢伙一樣呢,只喜歡說一些沒營養的東西,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她想聽到的,絕對不是這些吧?
真正的強者才不會群居的,孤獨者永遠都是和這個世界的全部相對立的!
孤高所以至高,所謂真正的英雄就是一個人,因為孤高所以強大,沒有持有羈絆也就是說沒有必須守護的東西,必須守護的東西換言之就是弱點。因此沒有弱點、沒有必須守護的東西、和別人沒有聯繫的人才是最強的。
對,就是這樣,跟自己兒時沒朋友沒有任何關係!
「我不需要那些回憶……升上國中之後,再跟其他地方進來的同學交朋友就好。」她抬頭,雙眼聚焦於天空。
此刻,夕陽逐漸西沉,夜晚的深藍色渲染天空,點點星光開始閃爍。
她縹緲的眼神相當悲傷,同時帶著美麗的幻想。
鶴見留美仍然相信、期待著,認為進入全新的環境後,一切將會好轉。
然而,那不可能實現。
「非常遺憾,那是不可能的。」比企谷八幡淡然道。
鶴見留美憤恨地看向比企谷八幡,但比企谷八幡直視她的眼睛,用意思明確、毫不曖昧的詞彙,一字一字無情地斷言:「你的同學之後也將進入相同的國中,到時候一切只會重演一遍,你將和『從其他地方進來的同學』一起被排擠。」
從地區的公立小學升上公立國中時,過去建立的人際關係會持續下去,因此小學時的負面形象,將跟著她進入國中。縱使她到時候認識新的朋友,過去的負債依然會從某個地方滲進來。
不論她本人願不願意,她的過去將成為笑柄或閒聊時的話題,廣泛流傳開來。對其他男男女女來說,她的用處只剩下供大家愉快地交流。
「這些你應該都很清楚吧?」比企谷八幡輕聲道。
「你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鶴見留美對比企谷八幡道:「你說的太絕對了。」
「因為這些都是我,比企谷八幡,親身經歷。」比企谷八幡指著自己道。
不論是小學還是國中,會對自己說話的人通常都跟大家處得很好,朋友也很多……即使自己認為對方是朋友,對方也不見得如此認為;就算自己視對方為最重要的朋友,對方也不一定認為自己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果然是那樣……」留美死心地低喃:「我真是做出一件大蠢事。」
「可以說說,你經歷什麼了嗎?」比企谷八幡道
「曾經有好幾個人受到排擠……不過,通常過一陣子便恢復正常,大家又開始聊天,有點像是一時的風氣。每次都是某個人起頭後,大家便跟著那麼做。」留美說得輕描淡寫,但比企谷八幡聽著聽著卻開始起雞皮疙瘩。
太恐怖了!
「有一次是跟我很要好、經常聊天的人被排擠,當時我也跟他保持一點距離……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突然輪到我,我明明沒有做什麼。」鶴見留美輕聲道。
這種事情還需要什麼理由?連排擠的一方都不一定說得出所以然。他們不過是受到神秘的義務感驅使,認為非得那麼做不可。
「跟你很要好,經常聊天的人被排擠,你卻沒有選擇幫他,而是選擇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比企谷八幡淡然道:「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我跟那個人聊過許多東西。」鶴見留美像大人一樣,嘆息了一聲。
前一天跟你還是朋友的人,隔天卻拿你的秘密逗別人開心。
來到小學六年級,多少會有喜歡的異性。那種既陌生又抑止不住的戀愛情感,會使人產生找人傾訴的衝動。不過,那畢竟是一件難為情的事,所以只會告訴自己信賴的人。
既然知道要提醒對方『絕對要保守秘密』,為什麼一開始要說出去?屬鴕鳥的嗎?
雖然比企谷八幡現在能夠如此說笑,但對當時的他來說,可是一段相當痛苦的歷程。
本來是因為信任對方,才把秘密告訴對方,結果反而使自己受到攻擊。
這種背叛,看上去很輕微,畢竟大家都是小學生。
可朋友拿你的秘密尋開心的一刻起,就意味著不再可能是朋友了。
而且他們也不知道,這會對一個人造成多大影響。
「秘密這種東西,還是爛在肚子裡好。」比企谷八幡頭上的呆毛轉了轉,淡然道:「當你無法守護秘密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你留下了把柄。」
「我知道,可惜,太晚了。」鶴見留美點了點頭。
「你排擠他,他報復你,很簡單的一個邏輯。」比企谷八幡嘆息了一聲。
鶴見留美可能只是簡單的不和他說話,可另外一個人會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到時候不惜自爆,也要帶走鶴見留美。
總之,處理的方式太極端了。
可在小學的時代,很常見。
不止是小學,甚至到了社會上,也很常見。
對那個人來說,鶴見留美是壞人。
對鶴見留美來說,他是壞人。
鶴見留美知道反省,可惜反省的晚了一些而已。
當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時,人們會立刻露出獠牙。
原本不屬於邪惡的人一染上惡,便開始尋求理由。他們為了和自己的另一面保持一致,會把整個世界顛倒過來。
他們到昨天為止還稱讚很沉著的人,將被解釋成高傲自大;頭腦聰明、頗受尊敬的人,將被說是看不起成績不好的同學;活潑外向的人,則被扭曲成聒噪、得意忘形。
他們揮舞正義之劍,制裁顛倒世界中的惡人。
他們無法憑一己之力肯定自我,故而成群結黨,大談別人的罪孽有多深重,有如眾所皆知的事實,藉以培養出正義感。原本微不足道的小小不滿,因此越長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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