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山間空月，一念劍成（2/2）

不是可以尋找藉口的失敗，而是完全壓制，沒有一絲機會的完敗。

於此，試著揮出這拙劣模仿的一劍，雖然醜陋，但這就是我的不甘！

「真是讓人按耐不住啊......」

小次郎揮動五尺長劍，嘴角不可抑制的露出興奮的笑容！

多久了，都就沒有如此興奮了？

自從達到如今的劍道之境，不知不覺中已經見不到可以讓自己熱血沸騰的存在。

這些年怠惰的時光，究竟讓寶劍蒙塵了多久？

但這都無所謂了，在這將一生都具現出來的八劍面前，怎麼能不擦亮劍鋒，酣暢淋漓的戰上一場？

這正是我所追求的劍道勝負！

無關鬼神，不論生死，所寄託之物唯有一劍！

早已不拘泥於燕返一劍的無限之劍道展開，風鳥花月的劍士卸去了高雅的表現，將爪牙和桀驁的劍意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

雙劍相交，世界，不知何時發生了變化......

沉醉於絕劍比拼之中兩人大概無法發覺吧，但置身事外的清子確確實實感受到了世界的流逝。

對，流逝。

不是「摧毀」或者「覆蓋」，而是原本的世界被漸漸抹去存在感，周圍的一切都慢慢透化，迥異的風景從世界的表象下浮現，當原本的外皮完全流逝，異化的心像風景顯現於世！

所見之處是青翠搖曳的綠竹，清爽的風吹起無數白色蒲公英，將整個世界化作星星點點，宛如一場被風逆拂的大雪。

草地上開放著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楚楚可憐的姿態讓人憐惜，呼吸之間充斥肺腑的清香讓人精神振奮。

這裡是不存在於世上任何一處的山野，能觀察到此處的只有皎潔的滿月和閃耀的繁星。

滿月......與外界的弦月不同，這裡是永遠滿月的奇特風景。

而這片獨立於世界之外的月下山野，其真身正是固有結界，將現實世界改寫，以自身的心像風景作為藍圖所打造出的異世界。

處於魔術頂點，接近魔法的禁忌大魔術！

按照常理來說，這需要龐大的魔力和相當程度的魔術技巧才可以做到，況且也不是每個人的心象風景都有足以形成「世界」的程度。故而能夠掌握固有結界的，除了極個別的情況，便只有從者與活了不知多少年，積累深厚的死徒了。

單純的人類魔術師，想要具現化自己的心象風景……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能做到，一般也是無法複製的特殊存在。

葉青與小次郎，兩人沒有一個可以被稱得上「優秀的魔術師」，以魔術水平來說，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展開如此規模的固有結界。

但這個固有結界不屬於在場的任何一人，是葉青與小次郎刀劍相接，夢幻般的劍道互沖，意念與意念的碰撞才製造出的絕美風景。

拋卻了魔術的概念，擺脫世界之理的框架，獨立於外側的不可知境界，以固有結界的形式展現在這世上罷了。

這裡的一草一木，乃至天上的星月之光，所有的一切都不包含「劍」的概念。

無劍卻能承當所有劍的世界卵，名為「鞘」的這片風景，所存在的意義只有一個，那便是「容納」葉青與小次郎這兩把劍！

只有在這裡，他們那仿佛在嘲笑世界法則的無上劍道才能毫無束縛的施展出來，破開無形的限制，在這條前往世界之理外側的大道上疾馳！

終於，在超越了時空的境界線上，兩人屹立於彼此的對立面，揮出不可用語言形容的至強一劍！

一者是無限，不可揣測、不可觸及的至高。

一者是被突破的極限，不知在這虛幻的道路上到達了什麼地方。

天是高不可及的，但有愚者搭天梯為求一睹真容。

這將靈魂燃燒，將人生具現而出的八劍，每一劍都變成了葉青向上攀登的階石。

而在那觸手可及卻又咫尺天涯的地方，在這片沒有束縛的心像風景中，他搭出了第九塊階石。

第九劍，也是最後一劍！

「心識·無極唯我！」

無相無形、無生滅卻的一劍劃破天空，淡漠俯視人間的月光也因此而斷，無邊的風月於此刻落幕。

天地輪轉，夜月下的嫻靜山野就此消去，落葉簌簌之聲重新在耳旁響起。

固有結界消失，圓藏山的山林出現了。

小次郎，不、阿津平靜的收刀入鞘，緩緩走到一塊石板前坐下。

他望向雖然平凡但依舊美麗的現實之月：「啊......我，已經沒有遺憾了。雖然生前未曾與人全力交手，一直甚為不甘，但剛才......我確實見到了無比美麗的事物——這一場戰鬥便足夠了。」

「再見了，青大哥，還有清子姐姐。雖然有些晚了，但還是要說一聲謝謝。」

「嗯，這樣像秋葉一般逝去也不錯......」

無數光點亮起、散去，長刀劍士的身影已經在世界上完全消失。

「呼......」

心神稍有放鬆，葉青身體毫無徵兆的倒了下去。

清子連忙上前將其扶起：「青大人！」

「沒事，清子......只是消耗的心神和體力太大了......不過。」

葉青淡淡一笑：「我做到了啊......真是......」

清子捂住了他的嘴，笑著搖搖頭，讓他不要再消耗體力，並替他說出了那句話。

「真是——美麗的一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