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獄焱·六梵天主(2/2)
「黃泉彼岸,花凋零處,未歸之人。」
「此心此願,將流向無間......」
「回應吾之請求吧,無貌的地母神,偉大的神之母啊!」
「——逢魔之時已至!」
一株株嫩芽在土堆周圍鑽出地面,它們沒有營養和陽光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綻放出一朵朵血紅色的曼陀羅花。
但當它們想要向外擴張時,土堆上出現了無數的刻印,將它們牢牢鎖住!
四郎看到出現的刻印深深吸了一口氣,嘗試性的觸摸了一下。
「......」
還沒有碰到,心頭警兆大作,四郎本能的停住。
無言收回了手掌,翻掌一看,只見手心出現了一片灰色的痕跡。
沒有痛覺也沒有麻木,單就生理機能而言,這塊皮膚沒有任何問題,但四郎能感受到一絲異樣:這塊皮膚上沒有「生」的存在了,剩下的只有「死」。
並不是說它在生物的意義上壞死了,只是再也無法進行生命活動,像是死物一樣靜止了下來。
這一小塊皮膚將從名為「村雨四郎」生態系統中獨立出來,不會衰老也不會生長,準確的說是所有的細胞都將停止活動——並非是死亡,只是「靜止」。
不過,靜止本來也是「死」的其中一種形式罷了。
這還是沒有直接接觸,如果真的碰到了刻印......最好的情況一隻手,慢一點連整個人都會被靜止吧。
這不是石化、麻痹、催眠之類停止對象行動的能力,而是從存在本身上直接賦予的一種概念!
四郎沉默了片刻,終於知道為什麼連被地母神祝福,帶有不死神性的曼陀羅都無法突破刻印了......
「黃泉母蛭子......那傢伙沒有騙我,泉穴確實無法用一般手段打開。」
輕呼一口氣,四郎將手按在石台上。
「但也正是如此,才需要這把刀!」
黑色的咒文在他手腕上纏繞,四郎緩緩用力,就像分開水面一樣,雙手竟漸漸沒入石台之中。
「啊——哈......」他露出被火焰灼燒到一樣的表情。
「四郎大人!」鳩兒擔心道。
「沒事......」
似是在裡面觸摸到了什麼東西,四郎神色一沉,咬牙將內容物向外拉出。
石台猛然開裂,碎成無數小塊!
「噌!」
一把鬼紋長刀出現在他手上,其刀刃與刀柄連接的地方是一隻乾枯的鬼手,模樣猙獰,似要向前抓握什麼一樣。
一眼看去,這把刀的樣子就像是從惡鬼手中生長出來的魔刃!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這把刀也只是看起來有些嚇人而已,沒有任何奇異之處,但緊接著刀身上就生出碧綠的火光。
短短兩秒變換為黑色,其後是赤、白、黃、無色......火光在十數種顏色之間隨意轉換,顯得詭異無比。
每轉換一次顏色,四郎的臉上就會多一絲痛苦,僅僅握住這把刀十幾秒,負面情緒帶給四郎的精神衝擊就媲美正常人一生的分量!
「啊......果然,就算我有與道具同調的異能,沒有參與製造過程的我也無法完全掌控這把刀......」
不過這對四郎來說並不是很遺憾的事情,因為他原本的目的就不是擁有和掌控,只是單純的「使用」而已。
這是以四百把名刀作為祭品,提煉出最精純的材料,用人類的罪惡點燃的業火鍛造,被最高明的鍛造師傾其所有方才打造出來的魔劍。
其本身並不能完全以武器來看待,而應該將其看作世界陰影面的具現。刀身上燃燒的並非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直接焚燒靈魂的審判之火!
但凡是有罪的存在,其心靈的陰暗面便會被火焰點燃!
「真是諷刺啊,人類身上唯一不會被『靜止』的便是罪惡......嫉妒、欲望、殺意、仇恨、貪婪......就算是在物理層面上靜止,這些無形之物也會一直存在並且流轉不休、永無終結!」
如果是人的善意凝成的刀刃,或許也能斬破刻印吧,但可惜那種力量性質會像導火索一樣引爆土堆下面的東西。只有這樣的惡意之刃才能維持微妙的平衡。
說到底,對四郎來說這是一把外形為刀的鑰匙,將其做成炸藥引線就毫無意義了吧!
勉強維持著自己的理智,四郎用盡全力向土堆的刻印上刺了下去!
無形的波動席捲周圍的一切,無差別的對空間中存在的物體進行干涉,世界仿佛一張老舊照片般變為黑白色。
但在即將包裹四郎的一瞬間,擁有兩百五十年執念的妖術師大聲解放手中魔刃的真名——
「獄焱·六梵天主!」
彩色的火焰噴薄而出,與黑白空間相互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互相擠壓、啃咬的聲音!
也是在這短短的一瞬,這把妖刀穿過能靜止萬物的刻印,深深刺入了綻放曼陀羅的土地中!
呼......
地下傳來了像是巨獸喘息一樣的聲音,但若說這是生物的活動未免過於駭人,因為僅僅是一次呼吸就產生了一場微型地震!
土堆開始逐漸龜裂,一道道瑰麗的紅光從中放出,那光芒實在過於美麗,讓四郎不由屏住呼吸。
在他痴迷的目光中,擁有岩漿一樣的質感,如同神血般純粹的液體緩緩從地下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