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在黎明到來前（2/2）

那時她還殘留著少許的意識，在溫熱的蛇腹中她明白了一件事情：姐姐果然從始至終都在騙她。

夢姬並不愛她，也不認為她是自己重要的妹妹。對夢姬而言，名叫清子的伴生妖怪，只是一個利用起來很方便的工具，以及緊急關頭的口糧而已。

雖然之前就已經明白了，但終究還是抱有一絲希望，自欺欺人罷了......

或許被夢姬徹底拋棄也不是一件壞事，起碼清姬現在可以毫無顧慮的絕望了。

比起別人給予的絕望，自己主動沉入的絕望是不是更加殘酷一些？

對現在的清姬來說，還不去死的理由僅僅只是做錯了事，還沒有受到懲罰。

最起碼，也要在死前了卻糾纏的因果，洗刷自己的罪孽。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能讓葉青親手砍下她的頭顱。

心中已經做好了以死謝罪的準備，但葉青卻並沒有如她想的一樣憤怒，等待了許久也沒有聽到拔刀的聲音，反而傳來了深沉的呼吸聲。

清姬疑惑的抬起頭，葉青抱著刀坐在走廊地板上，倚著門框閉上了雙目，胸口起伏規律......竟然睡著了！

一心想要別人來懲罰自己的清姬愣住了，行刑人都睡著了，更何況所謂的刑法呢。一時間，她心中竟有些悵然若失......

呆呆站了起來，不知要幹什麼，也不知要往哪裡去，正當清姬茫然無措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你只是保護了對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人而已，並沒有做錯什麼，換做是我也會那麼做。她欺騙、背叛、捨棄了你，那是她的罪惡，不是你的。」

「況且......就算你死了，也一樣什麼都改變不了，還是好好的珍稀生命吧。妖怪的壽命很長，你還有大把的時間去尋找，相信你終有一日能再次找到很重要的事物。」

兩行清淚無聲無息的從臉龐滑落，清姬看向葉青，少年並沒有睜開眼睛，呼吸還是那麼悠長，似乎在沉睡中一直沒有醒來。

但清姬明白，剛才的聲音絕不是幻覺......

「這個人......意外的很溫柔呢。」清姬原本以為葉青是個果斷無情的武士，但現在看來，他或許只是個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分別的大男孩而已。

也會因為憤怒而拔刀，也會因為慈悲而放手，也會因為不忍而沉睡，也會因為溫柔而閉上眼......

清姬擦去淚珠，拖著到處酸痛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被窩裡，體會著那股生平第一次遇到的溫暖，她的心靈漸漸修復，逐漸陷入了夢鄉......

葉青倚著門，困意湧來，他實在太累了。

說實話，他心中並非沒有對清姬的敵意，畢竟是她的原因讓夢姬逃走了，但更多的是可憐。而且就算他現在殺了她，也無法改變結果，不光沒有好處，殺死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可憐女人......以後沒準還要被良心譴責。

唉，算了吧......

葉青胡思亂想著，肌肉漸漸放鬆，意識朦朧起來——這下是真的睡著了。

門內門外兩個沉沉的呼吸聲響起，形成了一種奇妙的節奏，仿佛天生就懂得怎樣配合。

夜晚已經要過去了，太陽還有一小會兒就將出現在地平線上，實在不是一個適合休息的時間。

但是，在黎明到來之前，這短短的一小段時間裡，就讓這兩人好好睡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