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8月02日 雪之夢（五）（2/2）

昏暗中，好像什麼也沒有。

但是突然，在她前方張開了一隻眼睛。

一瞬間心臟狂跳，荻雪連聲音都發不出，她慌亂地揮刀向前刺去，那眼睛被一戳就消失了。

然而，從其它的方向似乎又傳來了視線。

她「嗖」的一下鑽進被子裡，蒙住頭，握住刀子，忍住眼淚瑟瑟發抖著。

*

走在上學的路上，荻雪也感覺到有各種各樣的視線針刺一樣匯聚在自己身上。

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

電線桿上，GG牌上，紅綠燈上，身邊各種各樣的地方，都睜開了一隻又一隻的眼睛，無數的視線匯聚在她的身上，讓她感到身體發熱。

荻雪盡她最快的速度奔進商店裡，買下了一把更大、更鋒銳的刀子。

握著刀子的瞬間，她才稍微有了松下一口氣的感覺。

*

在家裡，那個男人盯著自己的污濁的視線越來越強烈了，向母親求助，母親根本不當做一回事，想要去住校，但是因為家離學校很近被母親駁回了。

於是，每天都活在恐懼與戒備之中。

睡覺時一定要鎖好門，刀子放在觸手能及的地方，不能睡得太沉，要做到有什麼動靜就能立刻醒來的地步。

然而……

好累。

上了大學會不會好一些呢？

努力……去一個離家很遠的好大學吧。

*

帶著大學或許會變好的希望，在孤身一人，神經感覺都要崩斷的狀態下過完了高中生活。

不停地學習，只要麻木做一件事，腦子裡就不會想太多東西。

於是，終於畢業了。

接下來是乏味而漫長的假期。

突然放鬆下來的結果就是，之前累積起來的空虛感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身邊能夠陪伴自己的人……

一個都沒有。

好孤獨。

孤獨地想死。

用刀子在積累了密密麻麻劃痕的手臂上再增加傷口也沒法滿足了。

就像梅老師說得那樣，根本無法從這無窮無盡的空虛逃走。

荻雪難以自抑地將手深入內衣之中。

房間裡傳來「唔嗯……」這樣的嚶嚀聲。

好想……好想有人來愛自己啊……

房門卻就在這一刻被推開了。

那個男人站在門口，帶著諷刺的笑容說道：「小雪，你在幹什麼呢？」

「我……」

「呵，欲求不滿嗎？那樣的話，為什麼不直接來找爸爸呢？」

「不……不要！」荻雪匆匆忙忙地去拿刀子，但是她卻發現，明明應該時時刻刻都在身邊的短刀，卻哪裡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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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荻雪哭喊著，但是卻似乎根本無力阻止。

掙扎著的她看到，天花板上，門上，牆上，張開了一隻又一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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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過來的時候，荻雪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房間裡除她之外卻一個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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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單上能看到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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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呢？！

為什麼遭遇痛苦的總是自己呢？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她從床上找到了短刀，明明就在手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剛剛怎麼找都找不到。

她把刀刃從刀鞘中拔出，冰冷的刀面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睛好像透著血色一樣。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黑暗的情緒在荻雪的頭腦里瘋狂地叫囂著。

*

打開房門，荻雪卻看到母親和那個男人一臉喜悅地在商量著什麼事情。

「小雪，明天周末，我開車帶你和你媽媽一起去茶山看看日出怎麼樣？你高中時的樣子一直不太對勁，好不容易畢業了，去好好放鬆一下吧？」

那個男人笑著對自己提議道。

為什麼……還能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這麼笑著對自己說話呢？

媽媽也是從來都站在那個男人一邊，就算告訴了她，她也會包庇那個男人吧？

所以，全部死掉就好了，所有人都死掉好了。

「好啊，爸爸。」荻雪聽到自己以輕快的聲音說道。

那個男人愣了幾秒，「小雪，你這是第一次喊我『爸爸』呢？」

媽媽也驚訝地過來抱住了小雪，「小雪，你終於認可他是你的父親了嗎？」

「嗯……」

荻雪勉強地應了一聲，這卻讓那個男人很感動似的說道：「那……這可是值得紀念的第一次家庭出遊呢。」

「是呢。」荻雪垂下了眼睛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