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7月21日 自由（2/2）

安然沒有理會顧誠，她呆呆地坐在地面上，哭音也漸漸地止住了，但是仍然是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

過了好半晌，她才用蚊蚋一般的聲音說道：「並不是無理取鬧，我只是覺得，你如果剛剛就那麼這麼殺了我，對我來說或許還會是個更好的結局呢。」

安然的目光凝視著空氣中什麼也沒有的一點，她過去的所有銳氣也好像全部都煙消雲散了一樣，現在在這裡的，只有一個仿佛失了魂的軀殼，無法從她的身上感到任何的生機。

這種樣子……顧誠很熟悉。

在他的時刻里，他曾經見過不少類似的場面，學姐也好、小雪也好、蘇詩璇也好，她們似乎都曾在某一個時刻在顧誠的面前對他暴露出了極其脆弱無助的一面。而顧誠對這樣的場景，真是一點也沒有抵抗力。

「有必要嗎？」顧誠突然冒出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嗯？」安然不明白。

「我說啊，你非要反抗那什麼『財富女士』，有必要嗎？哪怕她不是你親媽，但是你看看，你可是過著這樣大小姐的日子呢，住在豪宅，有豪車，錢可以隨便揮霍，甚至還有管家這種東西，這可是我過去曾夢寐以求的生活啊。為什麼還非要去作死呢？」

安然苦笑了起來，「是吧，很令人羨慕吧，這種生活。但是……你要知道，人總是不知足的，當我在小時候，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也曾經夢想過這樣的生活啊。但是在我實際得到了這樣的生活之後，我就發現，我其實是更想要得到一些其它的東西啊，但是卻是已經沒有辦法走回頭路了……」

顧誠有些無語了，「你都有了這麼好的條件了，還想要什麼東西……」

安然沒有直接回答顧誠的問題，而是先反問了顧誠一個問題：「你應該知道，能力者被魔女賦予的能力，其實是跟他在和魔女接觸的那一刻他內心中最強烈的願望息息相關的吧？」

「這個……我大概知道。」

安然看起來像是在回憶一個讓她緬懷的時刻，「我被賦予能力的時候，年齡很小，大概6、7歲的樣子吧。那個時候，我看見了窗外的飛鳥，那些鳥無拘無束地在窗外飛來飛去，嘰嘰喳喳地叫著，看起來那麼地幸福。這讓我感到非常地羨慕，我也要像鳥兒一樣自在地飛在天空里，所以，我的能力是重力。但是今天再來想起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想要的並非是飛行這種表面上的東西，我真正的願望，是那份無拘無束的自由啊……而我的能力卻並不能幫我獲得它，而是讓我離它越來越遠了啊……」

「自由……」顧誠不太理解安然的想法，「你的能力讓你不自由嗎？」

安然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假如跟你說，女士賦予你這種能力，就是為了讓你為她服務，或者說得更具體一點，是為她殺人呢？」

「殺……人？」

「對，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們，要麼是孤兒，要麼是女士買來的，要麼是女士直接偷或者拐來的。女士在賦予我們身份、財富和能力的同時，我們也要為女士除去她的一切障礙。女士的政敵，殺了；女士的競爭對手，殺了；企圖對女士不利的傢伙，殺了；礙著了女士的路的倒霉蛋，殺了……」

安然的語氣聽上去有些自嘲，「你看，我現在可是可以這麼輕鬆地談論那些我所殺的人，而不會有太多的負罪感呢。雖然說每一次做這樣的事情，都會讓我累積不少壓力。當初我每一次揍你，可都是為了發泄我積攢下來的壓力呢，你可是相當的好用啊，不過……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當初的那個小白臉了啊。」

打開了話匣子的安然有些一發不可收拾，她接著自說自話道：「我現在在殺人之後，還是會感到有一些煩躁和壓力的，還是想要從這張大網裡掙脫出去，還是想要獲得自由，這大概是因為我還沒有完全異化成為我的兄弟姐妹那樣的非人類吧。不過……我覺得也不遠了，而我又無力改變些什麼，這些壓力和不適會漸漸離我遠去，到最後我會變成和我的兄弟姐妹一樣，可以帶著謙和的微笑，用高貴而優雅的儀態將人慢慢處死。我……不想變成那樣……而想要終結這一切的根源……只有殺掉女士才行……但是女士看起來，又根本不可被戰勝……所以我想，要殺死魔女，大概只有藉助其他的魔女的力量了。不過……這大概還是我太天真了吧……」

顧誠聽到這些，心情卻不知怎麼有些沉重，有一種氣悶在胸口出不來的感覺。

而安然則是仰起頭看著顧誠，可以看到她臉上的淚跡還未乾涸，她脖子上的紅印依舊清晰。

她露出了一個似是釋然，又似是有些狡猾的笑容，對顧誠說道：「喂，小白臉，反正你也不想幫我對吧，那就殺了我吧，就像你剛才做的那樣，再用力一些，再扼緊一些，直到讓我無法呼吸為止，這樣就可以讓我徹底解脫了，但是你卻要準備面對女士的憤怒了。而如果你不殺了我的話，我可就要立刻告訴女士，關於你身邊這位魔女的情報了哦？」

=====================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原本是想花2000字把這一段劇情完結掉的，結果怎麼都3700字了還沒寫完……困得受不了了，先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