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8月14日 Ruler（2/2）

他永遠都是那樣一副不苟言笑的、苦悶的面容，他不允許母親給自己講那些新奇的、有趣的東西，對於自己喜歡的超自然現象，他也總是嗤之以鼻。跟經常陪在自己身邊的母親不同，顧誠其實見到父親的時間比較少，他好像總是在忙。而在母親的葬禮之後，除了剛開始父親露過兩次面，之後基本上就像是徹底消失了，只有自己的銀行卡裡面每月會多出一些錢，而等自己成年了，就連每月的這筆錢都沒有了。

所以，顧誠對他幾乎沒有任何感情。他和埃拉同歸於盡，顧誠對於他的死非但沒有半點傷感或同情，反而還深深地為埃拉感到痛惜和不值。

顧誠憎惡他的這位父親，但是，他卻也同樣不相信，會是他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因為在顧誠的記憶里，他雖不是個好父親，但勉強算是個好丈夫。以自己現在那毒辣的目光來看，他對自己母親的感情……不像是假的。

顧誠記得，之前在海上，那個傢伙追來的時候，他的頭上依舊還戴著那個土裡土氣的絨線帽，那個多年之前，母親為他手織的帽子。

顧誠警惕地盯著張杰，懷疑他是故意在對自己撒謊，很可能是別有所圖。於是，顧誠問道：「我父母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怕不是瞎扯的吧！」

「我為什麼知道？哈哈哈……」張杰一邊狂笑著，一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是因為，你的父親，他的絕大部分記憶，都已經在我的腦子裡了啊！」

「什麼？」顧誠有些目瞪口呆。

「那個混蛋，竟然把我當成了某種保險。」張杰攥緊拳頭，憤怒之情難以抑制，「可惡…可惡！可惡！！！」

憤怒的他向著空氣揮舞著拳頭，隨著那揮舞拳頭帶來的氣浪，沙灘上被砸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他最後朝著大海的方向狠狠地揮出了一拳，瞬間海面上就濺起了好幾米的水柱。

發泄了一通的張杰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了，他又重新用自嘲的口吻說道：「對，我是那個傢伙的保險。面對可能要與傲慢、憤怒、淫慾三位魔女為敵的情況，他也要事先考慮戰敗的可能。所以，他把自己的記憶在雙子網絡裡面備份了一份。然後尋找了我，一個在價值觀、世界觀上跟他最為契合的人。當他戰敗之後，雙子網絡就會連接上我，並把他的記憶填充進我的頭腦。他所篤信的是，人的個性主要是他過往的經歷逐步塑造起來的，性格和人的記憶完全不能分開。而即使他的意識死亡了，只要有一個思考方式、價值觀跟他相似的人繼承了他的記憶，那麼這個繼任者很有可能就會在他已經留下的道路上繼續走下去，繼續實現他的願望。而很不幸的，看來我已經受到他的記憶的影響了……」

看起來他像是制定了十分周全的計劃，但是實際想想似乎就不然了。顧誠難掩疑問地問道：「他應該是基金會裡面的重要人物吧，為什麼這樣重要的人物會親自來追殺我們，甚至還事先做好了身死的準備？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也是通過那個雙子網絡，從而才可以使用多種超能力的吧？這也就是說，只要接入那個雙子網絡，其他人也可以成為多重能力者，並不是非他不可。那麼為什麼，他要自己一個人追上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這個大叔要一個人追上來嗎？那是因為，他的真實目的，其實和基金會相背而馳，當然不能被基金會發現啊。無論是追殺你們也好，殺死上一任傲慢魔女也好，那都是他的個人行為。」

「個人……行為？」

「沒錯，對於基金會而言，很多時候除掉魔女並不是第一選項。如果並非是那麼有害的魔女，基金會往往會傾向於收容、控制她們。例如說，你的母親的存在就被容許了，傲慢的魔女是珍貴而危險的存在，無法被殺死，過於刺激她的話甚至還會導致現實的扭曲。所以，你的父親被挑選了出來。他要去接近傲慢的魔女，攻略她，滿足她對於戀人的一切期待，為她營造一份虛假的幸福，讓她越來越依賴自己，最後干涉她、誘導她，讓傲慢的魔女能夠對自己言聽計從。基金會想要藉助傲慢魔女的力量，以此去達成他們所認為的更偉大的目標。不過，這可不是你父親的目的。他的目的其實十分簡單，只不過是一個單純的信念而已。」

張杰的眼神突然深邃了起來，此刻他面目上那一份苦悶的神情，像極了顧誠記憶里的那個墨鏡大叔。

他低沉著聲音，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好像重達千斤：「這個信念就是，這個世界不需要神明，特別是不需要一個任性妄為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