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倫敦之行(八)(2/2)
八幡雖然久聞英國菜的大名,但其實真的沒怎麼接觸過這個菜系。
所以不無惡意地用日語問葉山,到底有沒有試過仰望星空這道名菜。
去洗完澡,換上一身休閒服之後,就算頂著板寸頭依然帥到出汁的傢伙聳了聳肩,說自己也只是聽過沒試過,但表示如果八幡有興趣的話,他倒是認識一家店能做,可以帶著他去試試。
儘管八幡覺得「Stargazy pie」這個菜名莫名帥氣,但是以他那個只吃習慣日料的纖細腸胃,估計是受不了,於是訕訕地拒絕了。
雖然吐槽英國菜是世界上除英格蘭外的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固定節目,但其實這個英國家庭做出來的菜式味道並不差。
甜口的海鮮飯、經典的薯條和炸魚、烤牛肉和一小鍋的羅宋湯,大概是聽說有客人過來,所以卡彭特太太特意做得豐富了些。
英國菜有個特點,就是大,而且粗,大指的是份量,用的是大盤子,然後再分到各人的餐盤裡面,粗是說粗糙,無論是烤牛肉海鮮飯還是炸魚,步驟都並不複雜,基本上是大開大合的做法,當然味道並不算差,但幾乎和日系菜的小而精理念完全相反。
對於八幡來說也是新鮮的體驗,一邊用餐,他盡情地讚美卡彭特太太的手藝,讓這位胖婦人樂開了花。
唐納德先生驚訝於八幡字正腔圓的英語口語,畢竟日式英語的出名程度完全是不亞於英國菜的,就連葉山也是在英國待了半年之後,才矯正得能聽的水平,之前那可是慘不忍睹,也鬧出了不少笑話。
葉山拿著一支無酒精飲料也笑了起來,現在還好些,前兩個月因為口音的問題,可是被人捉弄慘了。
然而,這個球迷家庭很快就將話題轉回葉山的身上。
要說青訓年齡的話,其實葉山年齡已經不小了,而且之前沒有接受過系統科學的訓練,簡單來說就是基礎太差,只是在速度上有些優勢,但也並不起眼,在那群突破力超強的黑人小伙面前,但僅僅只是半年,他就在青訓隊裡面站穩了位置,並且入了比較穩定的首發名單,所以卡彭特一家也十分為他感到高興。
酒酣飯足之後,還用了卡彭特太太準備的蘋果派和茶,接著,八幡提出了告辭,葉山也表示要和老同學敘舊,所以不久之後,在卡彭特夫婦的目送下,兩人離開了這棟顯得老舊的英式平房。
八幡問葉山,到哪裡可以安靜坐下來聊聊,於是葉山就截停了計程車,兩人遠離了恩菲爾德,在一條繁華酒吧街停了下來,因為看不到路牌,所以他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但也並不在意,跟著葉山走。
「恩菲爾德附近的酒吧,其實都是球迷要來看球的地方,如果被球隊粉絲發現的話,就不用想著安靜說話了,所以我們一般是來這邊的酒吧街。」
葉山拉著八幡從一條乾淨的小巷裡面兜兜轉轉,然後來到一間外面寫著「5TH」字樣的幽靜酒吧,葉山似乎和老闆很熟,老闆是個留著花鬍子的白人大漢,等到他們坐下之後二話不說就拎來兩支生啤,葉山跟老闆點了些什麼之後,自顧自解釋道。
「其實這裡是我打工的地方,我說過吧,足球學徒的周薪很低,所以手頭想要寬裕一點的話,就要自己想辦法,還好球隊對於我們的私人時間沒有太多的限制。」
八幡握著一瓶冰凍的生啤,好奇問道:「您和家裡,還是那樣?」
因為葉山不顧家裡的反對私自出國,所以遭到家裡面的壓制,最重要的是,斷了從家裡面的經濟來源,所以葉山現在完全是自力更生。
「怎麼說呢,其實比起半年之前的完全僵持,爸爸已經想通了,嗯,應該叫自我催眠,想著我趁著年輕的時候出去闖蕩一下也不是沒有好處,磕磕碰碰之後我遲早會回去繼承家業,這也是媽媽和我聯繫的時候跟我說的,媽媽雖然想要打錢給我,爸爸也默認了,但我不想要,那樣的話就好像我騙了兩老一樣,滋味不好受。」
葉山,是真的想著背水一戰,就算是失敗了,大概也很難會回家,並不是他父親所想的,只要孩子吃過苦了,知道現實了,就會老老實實回去的那種體驗式生活。
八幡的生啤和葉山的輕輕對碰,說道。
「原本有一瞬間,我還想著做和事佬,無論如何,和父母和好吧,起碼不要像現在這樣,但我好像沒有資格這麼說。」
和葉山一樣,八幡同樣做錯了事,拋下夏海這件事讓八幡的父親對他倍感失望和憤怒,而且他一聲不吭就離開了日本,甚至連和解的機會都沒有,他都不敢經過小町的手寄給兩老,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慚愧。
出國這件事,他傷害了太多的人,而且全部都是他親近的人。
兩個男人看著對方眼中的苦澀,碰了碰瓶,苦酒咽下肚。
他們都是為了各自的目的而傷害了親近的人,至於值不值得,不敢去想。
「嘛,不管如何,如果你經濟上有困難的話,可以給我電話,當然我知道這麼說的話你肯定不會打的,所以就當是投資吧,我看中了你的潛力,投資一位未來的大球星,以後賣GG還能省下代言費,或者就當是借給你的,要還。」
他說不上多富有,但是也不缺錢,和以前國內的資產無關,是經過這半年的投資所得,本金來自優姬,他並不介意借她的錢,當然,他和優姬屬於各有各的渠道,並不完全重合。
無論要過怎麼樣的生活,經濟基礎都是首要條件。
雖然不是金錢至上主義者,但他並不輕視金錢的作用,起碼,優姬的治療費用,聘請一整個專業的醫療團隊的費用,就不是一般家庭能支撐得起的。
葉山也沒有矯情,點了點頭,一支生啤就快沒有了,還好老闆很快就補貨回來。
葉山聊了聊自己這半年的生活,其實並不好過,雖然在盡力追趕,而且在青訓營裡面已經站穩了腳跟,但青訓營終究只是後備軍,什麼時候被教練點名和一線隊隨隊訓練的時候,才算是真正被認同,能有機會,坐在一線隊的冷板凳上,而昨天剛剛宣布完的三個名額之中,並沒有他,而他的年齡,真的不小了,不可能在青訓裡面待多久。
絮絮叨叨,很多時候都是葉山在說,八幡在聽,只是他能夠聽得出,葉山在猶豫,有些事情葉山不知道是否要問出口。
到了第三瓶啤酒下肚,八幡主動說道。
「不用拐彎抹角了,有什麼想問的話就問吧,葉山,例如,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而你,又是從哪裡得知我到英國的消息的。」
八幡用的號碼根本就不是國內那個,而葉山根本不知道才對,而且他來到英國這件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
而且更可疑的是,葉山一整晚都沒有問八幡現在的狀況,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英國,就好像,已經知道了他發生了什麼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