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志願者(一)(2/2)
不過,對於女生來說,到兒童福利院和小孩子說說笑笑,幫幫忙,總比繼續徒步五十公里來得舒服吧。
八幡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但願這一趟旅程能夠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從開始就沒有說話,像個不願意吃飯的小孩般,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扒著燴麵的姬菜,見到八幡眉眼間似乎有些憂色,輕輕地歪了歪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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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確實早,哪怕是附近的店鋪都沒有開張,整個沙灘都冷冷清清的,除了八幡身周的十數人,還有陸續過來的學生,都是這次被喊到的志願者,相比起走幾十公里的海灘,他們也寧願去發發自己多餘的善心,總而言之,誰也不傻。
至於八幡從女裝換回男裝這事,誰會留意?哪怕是導遊團,真要從這三百的學生去認出誰,那也未免太高看了八幡的貌美如花了。
而這次志願者帶隊的還是八幡他們熟悉的八千代和馬場教練,還有另外一位教練和女導遊,兩台標準十五人座的福特商務車,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馬場教練開始清點人數,然後輕皺眉頭。
「怎麼少了四個人,八千代小姐都通知到了嗎?」
旁邊的八千代小姐看了下時間,因為集合花費的時間比想像中的要長,現在有些緊了。
「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不久之後,八千代小姐的嘴角有些抽搐:「有四個笨蛋昨天吃海鮮太多,腹瀉了,來不了。」
馬場教練輕輕拍了拍額頭,想了想,對著另外一位叫赤山的教練說道。
「赤山,你和平野導遊先帶一半學生過去吧,那邊恐怕已經等著了,我和八千代小姐再去找幾個學生,隨後趕到。」
「噢,那我們先過去了,還有馬場,昨天我開你那台車的時候,感覺引擎反應有些慢,你開的時候看著點。」
「曉得了。」
兩個都不是話多的人,八幡四人跟著赤山教練的車先走一步。
因為那座兒童福利院是在印幡郡,在山武郡的西南些的方向,就是八幡他們離開千葉市之後經過的地方,所以這個時候要開商務車折返回去。
這車內的十五人,除了和自己行動的之外,幾乎都互不相識,只是氣氛卻不差,有折本這個當初回答出了銚子這個地名的人,又有一色和導遊在這裡調節氣氛,在高速路上倒是不會生悶,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就下了高速,快到目的地了。
「平野導遊,我們要去的兒童福利院是叫什麼名字啊?」
有人詢問平野導遊,和八千代導遊差不多,她也是個清秀漂亮的女性。
「是在印幡郡內一宮町的一宮學園,不過這是法人的名字,我們要去的是他們旗下的一宮苑,專門收留因為虐待或者各種家庭問題而留在那裡的小孩子,所以待會兒你們要對那些孩子好些哦。」
平野導遊見此,說了些到兒童福利院當志願者的避諱和禁忌,眾人答應了下來。
折本念叨著「一宮苑」這個名字,奇怪說道:「一宮苑,這個名字很熟悉,我好像在哪裡聽過的模樣。」
「噢,這麼說起來,真耳熟呢。」
「我想起來了,你們等等。」
然後女生用手機搜起了關鍵字,看了數眼之後喊道。
「果然,就是一個月之前,爆出醜聞的那家社會福利機構,名字就叫一宮苑。」
另外一個男生也輕輕地拍了拍手掌:「我也想起來了,就是那家因為經營不善,專門收留那些有先天性疾病的孩子,然後用這些孩子來騙國家津貼的混帳福利院。」
說起這個的時候,男生熱氣衝動,有些忿忿不平,不,應該說,凡是有些良知的人,聽到這樣的新聞都會有這樣憤怒的情緒,有先天性疾病被遺棄的孩子已經夠慘了,還要給這些混帳大人利用騙錢。
一個月之前,數家電視媒體和紙媒同時爆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大醜聞,千葉縣印幡郡內的望族一宮家所運營的民間社會福利法人一宮學園,因為第一種福利事業經驗不善的問題,竟然利用旗下的兒童福利院一宮苑的患病兒童來謀利的消息。
這樣的醜聞太過駭人聽聞,而且被壓榨的對象還是天真無知的孩童,頓時,無數的媒體的攝像頭都指向了這家一直默默無聞的福利院,隨著媒體人找到了越來越多的證據,例如一宮近五年來經營療養院和託兒院和各類支援服務的財務報表,發現其在財務在造假,實際上一直處於虧空狀態,還有許多挪用國家資本的報導,這個時候,警方終於也坐不住了,先是查封了相關的產業,然後和檢察院提起了公訴,讓民間的憤怒聲音稍微平息了些。
惡人得到伏法,原本應該是大快人心的事情才對,可是一篇《惡人得誅,受害者的怨恨可能平息?》的文章在推特上引起了民眾的關注,在這文章裡面,有詳細的,因為這些畜生而耽誤了治療最終導致死亡或者落下不可逆後遺症的兒童的名單和生活近況。
波瀾再起,這次已經不是千葉一地,而是掀起了全國範圍的關注,兒童權益問題從來都是最受關注的,尤其是近年來,兒童被虐待的比例有直線上升的趨勢,這可以說是平成以來,兒童養護設施遭遇到的最重大的醜聞,全國媒體近乎一周的報導,終於將其中一個矛頭指向了全國兒童養護設施協會(簡稱「全養協」),很簡單的問題。
你們當初到底是如何讓這樣的人通過審查拿到社會福利法人的資格?
雖然全養協感到委屈,畢竟審查的不是他們,只是在此之後將其納入會員名單掛牌而已,不過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麼都會被說是推卸責任,這事件的惡劣性,直接的影響就是總會會長提前辭職,關東地區負責人辭職,還有就是對於民間資本獲得社會福利法人資格審查的變更議案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暴風雨總會過去,大概一個月之後的現在,此事的熱度已經大幅度下降,只是後續影響還沒有完全平息,相信也不會在短時間內平息,這些看似無關的新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親自和事件相關接觸,有些感嘆。
一些聰明的學生甚至已經想到了其中的蹊蹺。
「怪不得要我們來充場,就是我們下車時,在台上說話的那個人,就是全養協的關東地區的負責人,在自己負責的轄區出了那麼大的醜聞,上一任才剛免職被頂了上來,這個時候就來慰問那些孩子了,哼,審查的時候總不見那麼得力。」
那男生還是有著十分的青春熱血,忿忿不平地說道,全養協冤枉麼,並不,原本它就有審查政府撥發的資金和緊貼的去向的責任,可是在審查的關節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才釀成了這樣由人性的惡意釀造的悲劇。
所以,說是作秀也好,什麼也罷,全養協必須要作出一個姿態,於是乎,就有了這次關東地區的負責人和千葉大學新生共同造訪一宮苑的活動。
「呵呵,我也理解你們的心情,不過記住了,那些孩子是無辜的,你們現在在這裡生氣或者罵什麼都好,不過到了那裡,為了孩子們著想,記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聽到平野導遊的話,那男生有些臉紅的訕訕然,一不小心,太過憤世嫉俗,卻忘記了他們此行的目的終究是為了那些孩子。
此時目的地快到了,車內活躍的氛圍也慢慢平息了下來。
姬菜拉了拉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注視著車外的八幡,拉著他,讓他回到車內。
然後姬菜用雙手拉了拉他的兩邊臉頰:「比企,笑笑,笑笑。」
八幡很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給姬菜看,卻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