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開端(2/2)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再默念了一次。
可是和堅定的信念不同,她的體質到底有多差勁,偏偏在這種時候令她痛恨般地清楚,僅僅只是走了十分鐘,她的額頭就開始冒汗,而且因為左右不平衡,她還要額外花費力氣在維持平衡上,即便是這幾年,她都從來未如此痛恨過左手的問題。
帶著逐漸沉重的呼吸,可是雪乃依然仔細地警惕著周圍的一切動靜,因為至今她都還未對自己身處此地有何頭緒。
她依稀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可是夢的內容在她清醒過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完全消散。
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卻發現這裡似乎是個破棄的老舊神社,剛才她背起結衣時看到的本殿和錢箱,錢箱上面那條因為老舊而變得暗紅色的鈴緒,還有途徑石板道兩旁的石獅子。
這裡,是神社?
緩緩地,漸漸納入眼內的朱紅色建築物,證實了雪乃的猜想。
那是,凡是神社都會建造的建築,鳥居,區別於神域與人間的交界。
這種夢幻的感覺,讓雪乃覺得自己在做夢,自己依然在飛機上,可只是因為夢境的緣故,不能醒來。
但是身後那真切和和緩的呼吸聲,因為輕薄的襯衫而感到的寒冷觸感,無一不在告訴她。
這不是夢境,這是真實。
因為太過專注於仰視鳥居,雪乃被腳下常年沒有整修而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絆了一下,差點就連帶結衣一起摔倒在地上。
可是突然間,想起了自己腹中的事物,雪乃咬牙將自己撐了起來。
額頭上繼續滲出了汗水,她更加狼狽。
雪乃不管這裡是哪裡,但是這樣令她不安的地方,她片刻都不想繼續久留,於是快步地離開了鳥居,離開了不知名的神社。
可是下了神社,聽著大海的濤聲,看著周圍冷清的一切,雪乃卻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突然間,念頭一閃而過。
這裡是千葉,這是總武高附近的一個海灘,因為海灘前面的公交站,讓雪乃確認了這一切。
那麼........
雪乃轉頭看向剛剛走下的神社,那麼剛才她們走下來的神社,就是千葉神社?
可是為什麼和自己印象中的那個千葉神社不同。
如果說破舊的話,千葉神社確實廢棄過一段時間,可是在他們都高中的時候,就已經修葺完成並且派駐了山長過來重新維持,證據就是,結衣大學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拉著她和那個男人來千葉神社那裡參拜。
所以她才會如此迅速就認出了附近的光景。
千葉神社廢棄的,到底是什麼時候?
雪乃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
可是現在的她根本就沒有餘裕去思考這件事情,只是疑問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而已,她現在只想要將結衣送到醫院,確認她的平安。
她在經過車站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停留,就算沒有時鐘,可是看著星空的走向,還是遠處民居的燈火,也能猜測到現在肯定是凌晨以後的時間。
現在這個時間點,根本就沒有任何公交會經過。
而距離這裡最近的醫院,按照雪乃的記憶,如果步行的話,起碼還有一個半小時的路程。
雪乃沉默著,背著結衣,往前走。
她嘗試喊了幾家路過的民居,可是大部分都沒有回應,唯一一家開了燈的,卻從窗簾那裡窺視了她們數分鐘之後再次關上了燈,直到喉嚨嘶啞,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雪乃放棄了求助民居的選擇,繼續往著原地的方向走。
原本她還期待著會在途中遇到一兩台計程車,可是計程車似乎也因為安全問題,根本就不見蹤影。
到底走了多久,直到她的右手已經完全因為血液不流暢而麻木,直到最後失去的觸感,雙腿甚至有些顫抖的時候,她終於看到了醫院門前的燈光。
直到看到了門前的警衛員,她已經搖搖欲墜的意識直接斷裂。
再一次沉浸在沒有邊際的虛空,直到再次醒來,卻已經是不一樣的光景,白色的燈光,純白的被褥,還有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這裡是醫院,剛剛意識到這裡,然後雪乃猛然起床。
「結衣怎麼了?」
她下意識就抓住了附近最近的人的手臂,發現是位護士。
「這位小姐,您醒過來了?」
那護士語氣溫和地說道。
雪乃看到外面還是一片漆黑,身體因為過度疲勞而感到一陣虛弱的無力,輕聲問道。
「我睡了多久?」
「警衛員將您和您的同伴送過來,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我的同伴呢,現在怎麼樣了?」雪乃連忙問道。
可是護士有些困擾地說道:「這個,現在醫生還在隔壁的急診室做診療,我也不太清楚。」
聽到這話,雪乃不顧護士的阻止下床走過去。
沒有辦法阻止她的護士,只能帶著困擾的表情扶著她過去。
當看到平靜地躺在床上的結衣的時候,雪乃鬆了一口氣,可看結衣的模樣,依然沒有恢復意識的模樣,於是她連忙詢問值班的醫生。
「請問我的朋友到底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恢復意識?」
讓雪乃心生不祥預感的卻是,醫生輕輕地皺起了眉頭,有些奇怪地說道。
「病人的隨意運動喪失,肢體對疼痛性刺激有時有屈曲性逃避反應,眼瞼可以睜開,眼球呈現無目的活動,主動飲食能力喪失,腦電圖平坦,出現靜息電位..........」
雪乃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說道:「請說得簡單一點,我對醫學術語並不是十分了解。」
「簡單來說,您的朋友現在處於植物人的狀態,又稱植質狀態,可讓我感到奇怪的是,一般陷入植質狀態的病人,都是因為外因引起的,例如急性損傷、畸形或者變性及代謝性疾病,可是我剛才給您朋友檢查的結果,基本排除了以上的可能性。」
植物人,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雪乃的心仿佛被針扎一樣,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她踏前一步抓緊了醫生的手臂問道。
「那痊癒的手段呢?」
「現在還沒有完全確診,需要接下來的數周反覆診斷加以證實,至於治療手段,在還沒有找到明確病因的現在,我還不能保證。」
醫生有些遺憾地說道,雪乃緩緩地放開了他的手,然後一直看著沉睡的結衣。
為什麼會這樣,到底在她的身上,在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滿腹的疑問,讓看似平靜的雪乃,快要壓抑不住。
「另外,不知道您是否知曉這個消息,剛才我們在替病人檢查的時候,發現對方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說到這裡的時候,醫生有些頭痛,植物人狀態的孕婦,這種只在書上看到的罕見案例,居然會在現實中遇到。
懷孕,雪乃下意識就撫摸了自己的腹部,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是的,他們是正當的情侶,和自己不一樣,既然這樣的話,就算有了孩子,不也是正常的嗎?
「沖田護士,麻煩記錄一下時間,現在是20xx年二月十三日,病人.......」
可是還沒有等到雪乃從結衣懷孕的消息裡面平靜下來,卻因為醫生的話而愕然,然後,她下意識地看向了牆上那個帶著年月日的掛鍾。
突然間,她想起了一件事。
千葉神社,是在她國三的時候開始破土修葺,在她入學總武高之後,才正式對外開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