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他的方向(中)(2/2)
雖然為了避嫌,沒有完全問出來,紙媒就有這個好處,不過意思已經傳達到了。
你現在所做的這一切是雪之下家的意思,還是自己的意思,這其中還是有些區別。
因為陽乃隱隱透露出了,自己要參選議員,而其主張和標籤,還需要其他的嗎?
為了兒童的權益和福祉而努力的鬥士。
這樣關注民生和兒童權益的當下,再加上現在一宮苑這件事的實績。
一登台,無疑就會獲得需要民間的呼聲和選票。
然而,並非和雪之下家有關,甚至隱隱有和她家打對台的意思?
陽乃笑了笑,看了看不遠處的雙親,然後繼續說道。
「雖然得到了家裡的不少支持,你看,我家人今天不也來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陽乃露出了別人看不到的狡詐神色,雪父的心裏面好像吃了黃連一樣,有點苦逼。
鬼才支持你,這些事我根本沒聽過,我是被你結婚的消息驚到才跑過來的好不好?
可是外人並不是這樣看,雪之下一家過來,就證明了,起碼陽乃的行動是獲得他們認同的。
這就是她所打的信息不對稱差距而讓大家的認知有所偏差。
而且雪父是根本不可能出來主動澄清的。
難道他要跳出來說,我沒有支持過女兒爭取兒童權益。
這句話如果出來了,呵,明天的輿論就能將雪之下這個名字給倒臭了。
雪父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從原本的驚訝,到現在,有些正視自己的女兒。
接著,就聽到陽乃繼續說道。
「雖然得到了家裡的同意,不過這份事業,完全是我和外子所堅守的事業,外子並沒有入贅的打算,而我也希望能嫁給他,而非以其他的方式結婚,所以我也會靠著自己去打拼,希望各界人士,也不吝於你們的愛心呢。」
這句話就已經明示了,就算她參選議員,也是代表她自己......不對,是代表她身後的八幡所擁有的教育基金,而非雪之下家。
這樣的事實讓有些人饒有趣味地看著雪之下夫婦,還有最近也準備為了參選議員做準備的優姬。
這可是一家人打對台啊,而且陽乃的起跑線現在可比優姬領先了不止一小段。
給出的信息就那麼多,要怎麼理解,全憑各人,陽乃自己的話已經說完,接下來她稍微往後退了一步,就好像將舞台交給八幡。
雖說今天是他們一同登台的日子,可其實八幡的初登台這件事要比她更加重要。
八幡接過麥克風,迎著又是一片快門和攝像頭,沒有了陽乃的陪伴,他不緩不急的態度,正在眾人心中定型。
「感謝各位,來到我和拙荊的婚禮,首先,我要感謝一個人,正因為有他的支持,我才能站在這裡,我才能實現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雖然我和他接觸的時間很短,這讓我感到十分遺憾,但他無疑是我人生的導師,是他,讓我明了我自己想要走的道路,而他正是拙荊的伯父,已經過身的雪之下哲平先生。」
說到這裡,在場下的羅伯特先生輕輕地挺直了腰板。
雪之下哲平這個名字,有些稍微年長的人都有印象,那個最後見面時還年輕的人,現在已經去世了麼?
也就是說,站在這裡的青年........
「雖然這樣說會讓我自己都感到羞愧,但請允許我自稱為雪之下哲平先生的繼承者,而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也是他畢生的願望。」
這麼一個敬稱按在雪之下哲平頭上,想必他也不會不高興吧,八幡想道。
然而其實,他的這段話只是為了讓眾人減輕對他的警戒心,他並非是突然冒出來的可疑人物。
尤其是涉及到問題兒童這件事,對於外國人的警惕不是一點半點,接著,他繼續用悠然穩定的語氣說道。
「最近,我剛剛讀完一本海外的著作《孟子》,我想在場很多人也聽說過,裡面有句「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話,我很喜歡,在沒有條件的時候,我只能幫助身周的人,儘量考慮讓他們過得更好,可是,我現在有了更充裕的條件,那麼我想,我能夠惠及更多的人,賺錢,這件事情我很喜歡,但如何將賺來的錢花得更有意義,這個問題我會一直思考下去。」
說到這裡,八幡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想要說的,拙荊已經替我說了很多,那麼,我就說說我們將來的計劃,這所福利院並非是句號,而僅僅只是開端而已,在福利院的運營穩定之後,我們會逐步開展幼兒院、障礙兒童入所設施、兒童自立支援設施等第一種福利事業,以及保育所和各種家庭支援業務為主的第二種福利事業,至於資金來源方面,先期資金會在我們名下的教育基金上抽取,直到第一種福利事業的財務上能夠完成良性的運營,大家可以在我們的介紹網站上,查看公開的財務報表。」
有人,微微挑起了眼眸,她是千葉老牌社會福利法人「鳳雄會」的會長足立明美,有要好的友人跟足立明美笑稱:「這兩個小年輕,可是想打造第二個鳳雄會啊,嘖嘖,現在的小孩,野心真大。」
只是足立明美鼻子輕輕地哼了一聲,明面還是說道:「都是在做好事,有心是好的,就是現在平成出生的孩子,越來越不腳踏實地了,火中取栗做得不錯,可是,這栗子要吃下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先不被燙傷嘴巴再說吧。」
所謂同行是冤家,別以為福利事業的同行就不是,更何況在同一地域,無論是政府資源和補貼的傾斜,還有支援業務的顧客,都是競爭的對象。
而他們鳳雄會在此之前,幾乎壟斷了這附近地域的一切資源,卻想不到被兩個小年輕,從一宮苑那件事切入,在政府和民間的扯皮之中找到了間隙,讓他們名正言順開設了這家福利院。
不過,正如足立明美所說的,之前陽乃和八幡兩人走的是奇策而非正道,用險成功時收益自然大,然而大多會有後遺症附帶,這並非只有足立明美一個人這樣想。
於是,有媒體人舉手,這家媒體相比起其他兩家,立場上要稍微傾向於民間一些。
「比企谷先生,你的志向和理念讓我很感動,可是我想提出一個問題,你們接手的是一宮苑那一百二十個孩子,我想大家都很好奇,你們怎麼能想民眾和政府保證,你們不是第二個一宮苑,失禮了。」
記者說完之後,輕輕地低頭道歉。
這個問題十分尖銳,然而卻不是胡攪蠻纏,這就是八幡制定下的方略的後遺症。
雖然能以最快的速度拿到第一種福利法人資格,然而正因為一宮苑的問題十分敏感,而且惡劣,可以說,在《福利法》成立以來,這是業內最大的惡性 事件。
八幡趁著這個機會崛起,可是怎麼能向大家保證,他們就不是第二個一宮苑?
如果這個問題沒有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想必他們的事業剛開始,就會遭到很多的批評和障礙。
然而這樣的問題,可以說幾乎沒有一個會讓人滿意的答案。
怎麼樣保證,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單純的保證根本沒有說服力。
更不用說他這麼一個暫時還要借用陽乃名望的無名小卒。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八幡的時候,只見他臉上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這個問題,請容我在祝酒詞的時候再進行回答。」
「這是?」那記者有些不解。
八幡輕輕地點了點手錶,說道:「開場詞的時間已經過了,今天畢竟是我的婚禮,不好讓來賓久等,接下來我需要和拙荊對所有的賓客回禮,所以,現在就稍微讓我賣個關子吧,我想我之後的回答,必然能讓大家滿意的。」
這並非是什麼拖時間的拙劣手段,而是流露出來的自信而已。
好大的口氣,而且,好會弔人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