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終幕與始幕(三)(2/2)
這是他永遠要背負的罪孽,因為他,雪乃的左手……
半夜兩點,他們絲毫沒打算睡覺,依然繼續這未完的故事。
「雪乃消失了一個星期不是嗎,那天出現在你家……」
這是雪乃拒絕他的那天,但仔細回憶,雪乃那時候的左手已經……,他還對她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
三點了,胡亂沐浴後的他們依然坐在沙發上。
「直到今年剛過的聚會……」
他將自己的內心一層層地毫無保留地剖析,甚至,連壓抑不住的感情都一併訴說。
天已經亮了,今天,雪乃就要離開,遠去他方。
結衣的眼睛已經哭的紅腫,為了雪乃的遭遇,她的手,她支離破碎的身心,甚至,有部分是她不經意間造成的。她已經完全明白了雪乃的想法,懷著他的孩子遠去,也是變相自我放逐吧。
時間八點,離雪乃離開還為時尚早,吃過早飯後,兩人都沒有再交談過,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中午十二點,他們都急不及待的出門,打車去成田機場,到達時間,一點鐘,距離她離開,還有倆個小時。
一下了計程車,他們就不斷地尋找,花了大半個小時將整個機場都找了一遍,但依然沒有發現她的身影。
「小企,怎麼辦,小雪的手機還是不接。」
八幡沉默,他知道,雪乃一定在機場,甚至可能知道他們也在機場,卻對他們避而不見。
他決定最後瘋狂一把,為了他們三個,他不想再猶豫了。
「雪之下雪乃,你這個傻女人,快點出來!」
他撕聲裂肺的喊聲,將整個機場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然後,他舉起左手。
「我還沒有贖罪!既然你沒有了左手,那麼,就用我的左手賠給你!」
隨後,他的左手準備砸向旁邊的玻璃柜上,神情之認真,讓人不覺得是這個玩笑。
「你這個,笨蛋!」
從他們的背後,一個纖細而且略顯寂寞的人影漸現,她終於出現了。她對著旁邊的保鏢樣的男子說了什麼,隨後保鏢出去阻止靠近的機場保安。
「你瘋了嗎,居然在機場做這些事?你的律師證還想要嗎?!」
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八幡反而笑了。
「你終於肯見我們了。」
「……小雪。」
站在後面的結衣開口道。
「結衣,連你也……」
飛機,還有一個小時就開了。
「小雪,我都知道了,一切的一切,我真的很難過,我不知道,不只是我,連你也經歷了那麼多。」
她說的事那年聖誕夜的事情。
「但是呢小雪,我絕對不希望這個結局,我想要對小企生氣,想要對你生氣,想不管你們,想對你們大吵大鬧,我甚至想指著他說,你到底是選我,還是選你。但是呢,小雪,我唯獨不想的就是,再也看不到小雪你啊」
結衣邊哭邊說,雪乃抱了抱她,用右手擦拭著她的眼淚。
「抱歉呢,結衣,我現在做不到用雙手幫你擦乾淨眼淚了。」
她的表情很溫柔,完全看不到遭遇過這麼多痛苦的人應有的表情。
「說多謝的應該是我,如果這幾年不是有你們陪在我身邊,我想,現在我的情況會比現在更糟糕吧。」
「還有對不起呢,最後離去,還是對不住你,不過放心吧,他是你的,就是你的,誰都搶不去,就讓我帶著點過分的禮物離開吧,這是,最後了。」
抱著雪乃的結衣已經泣不成聲了,結衣從口袋拿出御守,輕輕帶在她的左手上,然後帶著哭聲說。
「小雪,帶著去,會保佑你的,這是我最後的一點心意了。」
隨後,她讓過空間,她知道,他和她有更多的話說。
但想不到的是,八幡竟然衝上去,抱著雪乃。結衣在旁邊低下頭,望著鞋子,仿佛當看不見,但滴在鞋子上的淚水卻是如此的真切。
「雪乃,不要走,求求你了。」
被他抱著的雪乃,抬著頭,望著半空,心裡對結衣默默抱歉,對不起呢,結衣,就讓我,任性最後一次吧,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不要走,雪乃……」
「你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笨蛋。」
她輕輕撥開他的身子。但隨即伸過頭,吻了八幡,並不激情的吻卻在他們心裡留下深深的烙印。
「再見了,吾愛。」
她不想聽他的話,因為她怕自己再也沒有勇氣離去。
隨後她望向結衣。
「對不起呢,結衣,最後還是任性了,再見了。」
然後她強令自己轉過頭,走向檢查站。看著她身影的結衣和八幡久久無語,望著她遠去的身影,並且慢慢消失。
終究,自己還是留不下她。結衣依然低著頭哭泣。不知過了多久,廣播音傳來。
飛機,起飛了。
他突然拉著結衣的手,衝出機場,望向遠方的天空,還有那輛載著他們重要的人的客機,將雲彩帶出一條直線後慢慢消失在天際。
她,真的走了。
正當八幡看著天空發呆的時候。
「小企,我先回去了,我回老家,我們都好好冷靜一下吧,等想清楚了,我們再見面。」
八幡甚至沒有回頭,因為他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面對她,就這樣任由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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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他回過神來,不再看著天空,天色,已經昏暗,他渾渾噩噩地走著,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裡,毫無目的的他就這樣毫無目的的走著,他一處紅綠燈下,他甚至沒有看提示,直接有過馬路,前方,一輛超速的貨車正在駛來…………
…………………………
由比濱宅內,由比濱結衣正坐在沙發上,突然,一股噁心感上涌,她衝進了洗手間,一陣乾嘔後,她漱口後再洗了洗臉,其實,她有個消息沒有告訴他,但因為雪乃的事情,耽擱了,她心想,這次,自己多生幾天氣才原諒他,然後,再告訴他這個消息。
飛機上,一個臉容精緻的女人在低聲哭泣,一隻手無力垂下,另一隻在不斷地撫摸自己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