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生百態(完)(1/2)
夜深,人靜。
曲終,人散。
相比起白天時別墅那久違的熱鬧和人氣,此時的它又恢復了往常的安靜,看起來有些寂寥,但或許這才是它平時的模樣。
此時雪之下夫婦在別墅外的門口處,都築管家已經將車子準備好。
但是要出行的並非是這夫妻二人。
「真的,不能再在這裡呆一晚嗎,姑母?」
雪父用頗為遺憾地語氣輕聲問道,夜風簌簌,惹得附近的竹林颯颯作響。
「你應該也知道,這裡再好,也已經不是我的家,既然事情已經辦完了,就不留在這裡礙眼了,你有什麼事的話讓比企谷君通知我就行了。」
雨宮婆婆嘆了口氣,似乎從下午拜祭完兄長後,她的心情都處於比較低落的狀態,或許連夜離開也是因為不想再睹物思人。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就不勉強了,等下次我再上門拜會姑母,都築先生,開車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
最後一句話是對都築管家說的,回程的駕駛由他來負責,這次雪母就不跟著了。
「曉得的,當主請放心。」都築管家點了點頭,並不多言。
隨後,雪父緩緩地將視線轉到自己的女兒身上,回程的人之中當然也包括雪乃,但其實少女的身份,更適合留下來,而不是一同離開。
「雪乃,不考慮留下來麼,現在和那時已經不同,其實你已經沒必要再打擾姑母,回到家裡住,不也很好嗎?」
雪父詢問道,雪乃當初離開家裡大部分是源於雪母的壓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現在因為父親的承諾,至少在大學畢業之前雪之下夫婦都不會拘束她,而她自己也用大學畢業後的人生來換取和八幡的交往,那她似乎也已經再沒有了繼續住在向日葵莊的理由。
雪乃下意識地看向了八幡,但是他卻沒有反對,只是用眼神示意,按照你的意思就好。
在雪父期待的目光中,甚至連雪母的神色都柔和了些,顯然,相比起和八幡一直近距離共處,她比雪父更希望女兒能回來。
但令他們失望的是,女兒輕輕地、卻十分堅定地搖了搖頭。
「抱歉,爸爸,現在還不是我回來的時候。」
雖然失望,但雪父還是摸了摸女兒的腦袋作安撫,然後神情突然認真嚴肅了起來,對著八幡說道。
「比企谷君,我記得當初就是你牽著雪乃的手,親自帶著她從這棟門走出去的,那麼我希望你也能照顧好她,不要讓她發生意外。」
雪父的眼光嚴肅且認真,刺得八幡的皮膚生痛。
「伯父,想必你也知道,世間之事哪有那麼多絕對和保證,但我只能說,在我沒有出事之前,絕對不會讓她有事。」
「老公,你說什麼呢?!」
「八幡君,這話太不吉利了。」
雪母和雪乃同時嗔怪,只是換來雪父哈哈兩聲,然後繼續說道。
「那就足夠了,好了,你們準備上車吧。」
不久之後,車子緩緩駛往市區的方向,雪父心血來潮,輕輕地牽起了妻子的手,一向在下人面前保持形象的雪母立時就想要掙開,卻掙脫不得。
「讓我牽著吧,清雅,好久沒有這樣的閒心和你散散步了。」
看著丈夫似乎特別疲倦的模樣,雪母的心中有些軟了,她知道,丈夫的傷神,來自於和自己兄長的意見不合。
見此時也沒有多少僕人在這裡,剩下的數名,她猛然瞪了一眼,都低下頭去,仿佛什麼都看不見。
對於妻子這樣的小動作,雪父只是微笑著沒有說話,今晚的夜色不錯,兩人走在後院,清澈的池子,在月色的照射下錦鯉躍動,泛出一層層的銀色漣漪。
似乎只有在兩人相處的時候,雪母才會顯示出自己那溫婉的一面,事實上,雪乃的母親在閨閣時並不以嚴苛的印象示人,最終她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模樣,很難說就和當初家裡面的決定無關。
所以這些年來,其實雪母和娘家的交情一向都很淡,仿佛完全將自己當成是這個家的人,除了禮數做足外,並沒有更多的來往。
「如果可以的話,這次的事情結束後你就將手頭的事情讓陽乃學著處理吧,我真的擔心你的身體。」
雪母看向丈夫的眼神中,滿是擔憂,雪父的身體只能說是平常,更何況未停歇過的操勞,尤其是腦力消耗,外界都以為那一次次驚艷的手筆是出自她的手,可誰有想到那是她丈夫多少個晚上挑燈夜戰籌劃出來的,雪母稱之為內秀,如果八幡在的話,大概會說這是悶騷。
「呵呵,先不說這個了,我的身體怎麼樣我自己清楚,不會拿這個來開玩笑,畢竟無論你、陽乃和雪乃再優秀,現在還是需要我站在那裡,只是突然間想到個問題,清雅,我們成婚多少年了?」
雪母原以為他要說什麼,聽到這樣輕浮的問題,她露出了些許懊惱的表情。
「你這個人真是的,怎麼突然又說到這種沒有關係的問題上了。」
「也不能算是沒有關係,你就回答我吧,多少年了?」雪父不以為意地笑著說。
「二十三年了,再過兩個月,就剛剛夠二十四年。」雪母有些不樂意,但還是絲毫不差地說出了時間。
「已經,眨眼間就過了那麼久了,其實我最近偶爾一個人會在想,如果當初兄長的身體沒有出問題,由他來擔起這個家的話,現狀會不會比現在好很多,起碼二房不會和我們形同陌路,起碼分家的人關係不會和我們這般僵硬,畢竟哲平大哥的交際能力可比我這半吊子的殘廢可要強多了。」
雪父有些自嘲地說道,只是每當說道雪之下哲平的時候,雪母總會沉默以對,無論過了多久,她心中總會有一根刺在這裡,就算和眼前的丈夫成婚了二十多年,她依然拔不掉,丈夫越是這樣讓她喜歡,她便越發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畢竟,她初嫁進來時,聽說過暗地裡指責她最難聽的說法是,長嫂嫁弟,從來都以鐵面示人的雪母,那天足足哭了半個夜晚,甚至不敢讓丈夫知道她因何而哭。
所以這些年來,她其實只是在做一件事而已,就是追趕丈夫,想要跟上他的腳步。
然而,雪父卻輕輕用手指挑起了妻子的下巴,動作有些輕挑,卻笑著說道。
「可是再來一次的話,就算大哥沒有生病,我一樣會爭著來當這個家主,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娶不到你了。」
這大概是雪母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動人的情話,尤其是一直糾結於往事的她來說。
「我這輩子,做過的唯一一件迫不得已,但卻沒有後悔的事,就是嫁了你。」
這大概也是雪母這輩子,說過的最肆無忌憚的情話,似乎她也沒有資格說女兒什麼了。
月色如洗,因為時間尚不算太晚,所以他們的腳步沒有停下,這對算得上是老夫老妻的夫婦,竟然還像年輕人那般,牽著手同行,只是保養得當的雪母,看起來卻要比老態的丈夫年輕太多,倒是頗有些老夫少妻的味道。
然而在昨天雪父和八幡聊天的休憩處,還有另外一個人在賞月,二房的人走光了,雨宮婆婆一行人也離去,此時能站在這裡的人,唯有雪父的大哥而已。
見到雪之下哲平的那一刻,雪母的臉色就變得平靜,然後緩緩對丈夫說道。
「你和大哥聊一下,我去給你們準備夜宵。」
之後輕輕地對雪之下哲平鞠躬,轉身離開,可此時雙方的距離還很遠,看起來似乎有些不恭敬。
不過雪父倒是並不在意,他一直知道藏在妻子心中的那根刺,這是她的固執,便沒有勸說他的想法。
雪父悠然地走了過去,其實剛剛來的時候,雪之下哲平已經看到了這兩位,甚至雪母在那般遠的距離就鞠躬早退,讓他的眼中生出了些許黯然,只是很快就將這樣的情緒拋諸腦後,迎著自己的弟弟坐下。
「大哥,晚上這邊的濕氣有些重了,怎麼不多披一件衣服?」剛剛坐下,雪父便關心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