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黑雨、黑傘、黑服、彩衣(二)(1/2)
暗無天日的漆黑房間,拉上的窗簾讓外面透不進一點光,原本平時的話即便拉上窗簾,但好歹會有些光線進來,偏生此時烏雲密布,正如房間主人的心情那般。
房間擺放的方形桐木桌子是老人托熟人打造的手工品,因為考慮到是小孩所用,所以老人特意吩咐邊角的位置要打磨得圓潤一些,經過了七八年的時光,往昔那張嶄新的褐色方桌被烙印下了使用人不少的痕跡,甚至有夏海小時候頑皮用小刀刻在上面的小兔子。
可就連那隻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刻印,都已經有些模糊不清。
桌子上擺放著雪乃昨天晚上放在那裡的飯菜,可是飯菜卻已經冷掉,顯然小女孩根本就沒有動用過的痕跡。
不知道已經多久了,她一直坐在地板上,依靠著床邊,曲著雙腿,雙手放在膝蓋上,腦袋枕在上面,仿佛睡著了一般。
從雪乃昨天來送飯時到現在,這樣的姿勢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房門被打開了,萬幸的是夏海似乎沒有從裡面扣上門鎖的意思,或許是因為她根本不在意有誰來過,又有誰離開。
從走廊透出的一些光線,照亮了房間的一角。
「婆婆還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如果要見的話只能趁現在,明天的告別儀式後,遺體就會運去火化。」
八幡站在房間內,看了一眼桌子上沒有動過的飯菜,關上門,可是沒有開燈,仿佛是和夏海一般享受著這一片黑暗所帶來的寧靜。
他知道自己剛才所說的話對於夏海來說有些直白和殘忍,可儘管這樣,依然沒辦法刺激到她,夏海依然像是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從昨天離開醫院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就再也沒有去看過老人一眼,直到現在。
八幡乾脆坐了下來,有些感受到昨天雪乃來這裡時體會到的無力感,就好像老鼠拉龜一樣,一方不斷在說,但是另外一方卻沒有任何反應,確實會讓人感到氣餒。
「來說一些我的經驗談吧,小夏。」
八幡剛剛說完,原本寂靜的地板輕輕地響了一下,仿佛是在嘲笑八幡,親人都在的你說什麼經驗談,到底不過是旁觀者的空談。
「還不錯,就算是這種方式,好歹我們也有交流不是?這是個良好的開端。」
可是八幡似乎聽不懂那響聲的拒絕意思一般,繼續自己一個人在那裡絮絮叨叨。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理解痛苦這兩個字的,可是就我而言,我失去珍惜的人時沒有這種感覺,只是覺得無力而已,明明身體機能沒有任何問題,可是卻像失去了動力的機器人,不能動也不想動,非要說的話那種感覺不是痛苦,而是麻木和茫然,因為心突然被挖出了一個空洞,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不管夏海有沒有聽到,不管她有沒有反應,八幡倚在門邊坐在地板上,自顧自地說道。
「接下來這些話,你就當成是我的夢話或者瘋話好了,不要當真。我啊,其實算起來運氣著實算是不錯,遇到的對象都是好到我根本就配不起的傢伙,對我而言是好運,可是對她們來說應該算是災難吧,結果,我將她們的人生攪亂得亂七八糟之後,卻跑到了她們找不到我,我也找不到她們的地方來,很可笑吧。」
說完,八幡就笑了起來,可是他的笑聲中,卻有著深深的壓抑。
「可是小夏,你知道更可笑的是什麼嗎?更可笑的是,現在的我好像已經不太能想得起她們的模樣了,明明那麼喜歡過,明明覺得一輩子都會刻在心裡,可是現在我已經不能立刻想起她們的音容笑貌。」
就好像將自己的恐懼和羞恥血淋淋地全部展現出來,黑暗之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聽到聲音中的悲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