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人生百態(二)(1/2)
在雪父和八幡並肩走到客廳時,沙發處傳來那個對於八幡來說還陌生的老人爽朗的笑聲,儘管年歲已大,但是和頗有些老態龍鍾味道的雪父,他看起來還要年輕些。
只是顴骨突出,整個臉頰看起來十分瘦,俗話說就是皮包骨,而且眼眶突出得厲害,看起來有些可怕,夏海就一點都不想看到他,連養母身邊都不坐了,自己坐在沙發旁,低著頭數手指玩。
「姑母、二叔笑得那般高興,是在說什麼趣事嗎?」
兩人主動走過去,雪父作為後輩,主動打招呼道。
「正好,和磨過來了,和真跟我說,這數十年在集團裡面貢獻頗多呢,我還在說他吹牛。」
雨宮婆婆的弟弟,雪之下和真老人搶著回答,只是眼中有些不為人知的閃爍。
「那可不是吹牛,集團能有今天吧,我不說有多大貢獻,功高兩個字不敢當,但是勞苦總有吧,我今天可是剛出差完就趕回來見老姐你的,和磨侄兒你說呢?」
家主本應該是大家庭的一家之主,就算他的輩分高,但是一口一個和磨侄兒,隱隱有將雪父的身份壓下去的念頭,便頗為耐人尋味了,而且正是雪父將姑母親自請回來的時候,就在自己的姐姐面前自言功勞,看來,是不想看到雨宮婆婆和雪父站在一個戰線上了。
不過這也是自然之事,畢竟雨宮婆婆的輩分高,一旦和雪父站在一起,對二房來說自然說不上是什麼好事。
此時就看雪父怎麼回答了,是要順著他的話,不情願也說他勞苦功高讓他占著了名頭,還是冒著不敬長輩的名頭,直言他除了臉皮厚之外,什麼本事都沒有?
似乎,兩者都不是好答案。
「二叔為了集團自然是盡心盡力,這些年來,也為職員們茶餘飯後的精彩生活增色了不少。」
雪父剛剛說完,八幡差點沒笑出聲來,這話就差沒明指著說我這二叔啊,別的本事沒有,嫖賭淫蕩吹樣樣齊,還時常提供些茶餘飯後的笑料給其他職員,也算是勞苦功高不是?
只是這樣陰損的話還能說得像雪父那般斯文,就是本事了。
「這個是自然,姐姐你看,和磨侄兒都同意我的話了。」
不知道這位老人是真的棒槌聽不懂,還是聽懂了但是臉皮足夠厚,依然能向雨宮婆婆邀功。
不過對於雪父這樣的人來說,他這樣的狗皮膏藥法子似乎還真有奇效,起碼雪父聽到他的回答後也就懶得跟這樣的人再爭辯些什麼了,平靜地坐了下來,坐在夏海旁邊。
「剛才就一直有留意了,這位少年人是?」
看到雪父坐下沉默不語了,雪之下和真還有些得意,將目光轉移到陌生的少年人身上。
「這是雪乃帶回來的朋友。」雪父主動補充了一句。
「哦呵。」雪之下和真的陽光閃爍,能夠直接帶回家來的朋友,那就是夫婿的人選了?只是這個少年人似乎在社交場合從未見過。
「您好,我叫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沒有聽過的姓氏,一般人麼?雪之下和真的心中頓時有些喜悅,他最擔心的是雪父用聯姻的方式在外面找個強力的外援,那麼真的就能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不過現在看來不需要有這種擔心了,所以他對於八幡的態度很慈祥,對於一切不能威脅到他的人,他都很慈祥。
「真是不錯的少年人,你女兒的眼光不錯嘛。」
之後哈哈笑了兩聲,不知道的以為他真的很欣賞初見面的八幡。
「順便說一句,他也是我很看好的後輩。」
只是沒有讓他高興太久,雨宮婆婆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這樣啊,居然能讓姐姐你說出很看好這樣的話,真是不簡單啊。」
因為自己那多年不見的姐姐的評價,雪之下和真饒有趣味地看著八幡。
其實雪之下他這一代的三個人,兩男一女的年齡相差得比較大,長兄要當他們姐弟的爸爸年紀都差不多足夠了,所以自小兄長的威嚴也甚至在他的心中。
而姐姐不說後來的事情,在家裡面的時候也是說一不二的主,讓他的印象很深刻,因為年齡相差很大,所以雪之下和真的年齡其實比起雪父只大了些年頭,反而更似是同一代人。
寒暄過後,雪之下和真繼續和雨宮婆婆說話,八幡打量了這個中年男人數眼,顴骨突出臉型瘦削,雖然穿著得體,但是在西裝外套里的襯衫下擺還是露白了些許,而且掩飾不了眼白布滿的血絲,他的眼神焦點散亂,大拇指上有枯黃色的薄繭。
八幡笑了笑,接著坐在夏海旁邊,掏出一枚五百面值的硬幣跟隔壁的小女孩說道。
「小夏,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不好。」
小女孩原本就厭煩這種場面,看到八幡拿著一枚硬幣像個傻瓜似的,就氣不打到一處來。
「你,腦子抽掉了?」
坐在夏海另外一頭的雪父聽到這清脆聲音說出的話,剛剛喝的那口茶都差點嗆了出來,這小表妹,這張嘴可真不簡單。
「別說得那麼無情嘛,反正你現在也無事可做,就陪我玩玩吧。」
可是八幡也不是被說一句就放棄的人,用大拇指指背動作熟稔地將硬幣彈向天空,繼而又順利接回手裡面,如此重複動作,倒是頗有些表演的味道。
「好吧,不過規矩太複雜我不玩的。」
夏海聽著那被八幡彈往空中的硬幣發出清脆的聲音,想了想後答應了八幡,不過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沒問題,很簡單的,只是猜正反面而已。」八幡笑著說道。
在八幡和夏海玩著幼稚的遊戲時,兩位長輩的談話依然在繼續。
「說起來,姐姐都那麼久沒有回來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再看不到你了。」
雪之下和真似是感嘆地說道,雨宮婆婆笑了笑,自然聽出了其中試探的味道,他其實真正想問的是你都那麼沒有久沒有回來了,現在這個時候回來到底圖什麼?
雨宮婆婆從不希冀和這個弟弟之間那淡薄的親情能挽回些什麼,而他今天剛剛見她就變現得那麼熱切,不過是不想看她被雪父拉攏了過去。
「只是想還能走動的時候,能來看大哥一眼,他臨終的時候我看不到,但好歹要在他的墳前鞠躬,另外就是,幫大哥看看,現在這個家到底怎麼樣了,是好了,還是壞了。」
但終究都是流著同一血脈的一家人,如果二房真的能為家族著想出力的話,她倒是會勸說雪父,心胸放寬些,只要是為了這個家作貢獻不起壞心眼,有些事情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這樣對於家族長遠發展才是好事,畢竟對於雨宮婆婆這種傳統的老人來說,人丁興旺才是繁盛的象徵。
這一點,也是她和雪父之間不同的分歧。
「呵呵,姐姐你還是那般敬重大哥。」
卻從不把他當弟弟看,連帶著也只將大哥這一房看作是自己的晚輩。
雪之下和真在心中想著,臉上卻陪著雨宮婆婆感嘆兄長的早逝。
好一會兒,雨宮婆婆才收斂了情緒,對弟弟問道。
「說起來,你那孫兒現在怎麼樣了,之前我可在新聞裡面看到,那可都不是什麼好事。」
雪之下和真卻沒有留意雨宮婆婆的話,被八幡和夏海之間的拋硬幣遊戲吸引了過去,聽著夏海那清脆的聲音說著反面、反面、反面,心中有些發癢,那樣的拋法明明應該是正面才對,水準太拙劣了。
「和真,怎麼了?」
聽到雨宮婆婆的話,雪之下和真終於從那邊回過神來,連忙說道。
「啊,剛才姐姐說了什麼來著?」
「我說你的孫子雅斗現在怎麼樣了,你是不是出差太累了啊,要去睡一會兒?」雨宮婆婆沒好氣地問道。
說到孫子,剛才還一陣吹噓自己在集團有多大貢獻的雪之下和真就一陣尷尬,畢竟有些事情可以偷偷地做,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一旦捅到了檯面上,轉移公司資產為自己謀利,這名頭就說不過去了。
「沒事,過來的時候已經眯了一會兒了,要說雅斗其實也是好心辦壞事,其實集團裡面能給的訂單也就那樣,整天半死不活的,但是雅斗終歸是年輕人沉不住氣,想要在外面搞出名堂才回歸集團,不過就是做事有些急躁了而已。」
雪之下和真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隱隱有些責怪雪父不理解也不重視年輕人的意思,將轉移資產為自己謀利說成了想要證明自己而行事急躁的年輕人,雖然洗白得有些勉強,但終究還是說得過去不是?
如果陽乃再這裡的話肯定得笑出聲來,就那腦子全是精蟲的貨色,能用集團渠道找來的訂單維持住經營已經偷笑了。
畢竟雪之下和真的兒子早逝,兒媳婦也不像雪母那般強勢而且有能力,不過是個溫吞的女人,所以他就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這孫兒身上,現在也得在雨宮婆婆面前死保住他。
「聽起來倒是個有些衝勁的年輕人,這是好事,不過做事還是需要些分寸。」
雨宮婆婆平靜地說了一句,不算夸也不算貶,這才讓雪之下和真稍稍鬆了一口氣。
叮、叮、叮。
硬幣被彈上空中的聲音不斷從那邊傳過來,不斷在雪之下和真的腦海中交織,揮之不去。
「我說你到底怎麼了啊,怎麼老是神不守舍的模樣,真的太累就去睡一睡,祭拜還要好一陣才開始呢。」
看著弟弟這模樣,雨宮婆婆就有些不耐煩了,不過換做誰來聊天,對方經常走神不著邊際也會不耐煩吧。
「沒、沒有,就是看兩個年輕人在玩遊戲,覺得挺有趣的而已。」
雪之下和真將手擱置在身後,不讓雨宮婆婆看到那微微的顫抖,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見他這麼說,雨宮婆婆也看向了八幡還有夏海,輕聲問道。
「你們兩個,在玩什麼呢?」
原本還看著那枚硬幣的夏海聽到雨宮婆婆的喊話,就轉了過來,有些喃喃地說道。
「沒玩什麼,和八幡玩拋硬幣,他說自己能一直拋到正面,也就是數字那面,我不信,所以我就一直在喊反面。」
「那麼結果呢,你贏了還是輸了?」雨宮婆婆問道。
「十、十六次,都是正面。」夏海憋紅了臉,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雪父微微笑著,他是在一旁看著兩個年輕人在玩拋硬幣的,他的眼光比夏海自然好很多,所以也能看出些許端倪。
「呵,挺有趣的,比企谷君,既然如此我也壓反面,你來拋一次吧。」
「婆婆你這不是為難我嗎?」八幡有些無奈地說道。
「拋,欺負完我女兒後就想跑,哪有那麼好的事情。」雨宮婆婆瞪了他一眼。
八幡只得再拋一次,叮的一聲,在空中旋轉的硬幣再次應聲而下。
當他想要放開左手露出在右手背上的硬幣時,雨宮婆婆突然說道。
「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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