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朝露(上)(1/2)
春末之時,因為地理位置靠近沿海,原本氣候就不穩定的南房總,一場暴雨在晚上悄然而至,只是這場來得顯得稍晚的雨水,並沒有讓氣溫變低,反而預示著那依依不捨的春末終於離去,正式進入了初夏的季節。
大體來說,相比起盛夏的酷熱和苦悶,初夏還是讓人舒適的季節,清晨的朝露迎接著金燦燦的旭日陽光,將那點點的水珠蒸發,陽光照射在地上那淺淺的水灘時,風一吹,便會輕輕蕩漾起來,總會交映出異常閃亮的流波,這模樣,直到輪椅的車輪和腳步不經意踏過,才消失不見。
南房總西區綜合醫院,作為整個南房總市配套最齊全而且是規模最大的醫院,占地面積廣闊,並且據說在初建時,因為投資人的心意一動,按著半個養老院的標準和規模來設計,所以這裡的環境極為優美動人,門診的病人姑且不提,但凡是享受過西綜醫的住院部服務的,大多都會被這裡幽靜清雅的環境所吸引,恨不得就長期住下來了。
自然而言,這裡經常就出現一房難求的情況了,經常性的病房資源緊張,而雪乃算是比較幸運,不需要陽乃去找什麼關係,初步治療結束後,正好有病人退房,她就順勢住了進去。
輪椅的車輪碾過水灘,不免就帶著一些泥水,還順勢不小心濺了些到後面推輪椅的人身上,輪椅上一人,輪椅後一人,兩人似乎是清晨時準備散步,緩緩地推著輪椅,繞過醫院那座百鯉翻動的壯闊池子,沿著已經長著些許青苔的石板路上,看著附近那更似濕地公園而非醫院的奇異景色。
那坐在輪椅上的少女,似乎是坐久了,身體有些不耐煩,不僅伸出了一個舒服的懶腰,並沒有張口的喉嚨還發出了好聽的呢喃,活動了一下筋骨,只是當她伸懶腰自然而言地舉高手的時候,從手掌、手腕到手臂均綁著繃帶的模樣頗為誇張,大概是護士的手法頗為老道,繃帶並不顯得臃腫,綁在少女纖細的手臂上,反而還有一種美感。
「啊啊,雖然剛住進來的時候有些不耐煩想立馬出院,可是真到了要出院的時候,又有些不捨得了。」
坐在輪椅上的少女,雪之下雪乃用頗為可惜的語氣說道,依依不捨地留戀著醫院住院部後方那片堪稱奢華的園林,每天清晨,被人用輪椅推著,到這附近散步,似乎已經成了她的日課,但這樣的日子也便隨著出院的時日漸近,就要結束了。
只是後面那個為她推輪椅的男生,卻趁機打趣道。
「怎麼,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用你交住院費,所以就想賴在這裡休假了?我們可都請假快兩星期了,你還是好好幫我想想怎麼應付靜老師吧,如果不是跟她說好了這兩天就回去的話,她都要飆車殺過來南房總興師問罪了。」
「唔........」
少女想到這個問題,似乎也覺頭痛,剛才那無憂無慮的情緒立時打消了般,從校慶開始算起到今天,已經過了兩個半星期了,大體上半個月都已經過去,因為她要留院觀察的關係,乾脆就沒有回千葉了,聽從醫生的意見,一直在住院部這裡待著,只是想了想她自己的狀況,便有些釋然地輕鬆說道。
「平冢老師知道我的情況,也不會責怪的吧。」
「對對,問題是我也沒說靜老師會責怪你啊,我是說我自己,那傢伙見我四肢健全還能站著,居然也請了兩周假,估計捏死我的心都有。」
推著輪椅緩步前進的八幡有些自嘲說道,尤其是他原本學分就不夠的情況下,和雪乃一般請了長達半個月的假期,還不是病假,回千葉之後,想必他的死法會很精彩。
只是,提到了千葉,少女的思緒變得繁雜了些。
「我好像,不敢見結衣了。」她輕聲說道。
在最初那幾天後,礙於課程的緣故,除了八幡耍賴說自己的腿傷也沒有好,然後留下來,結衣等人先行回了千葉,而陽乃也只在第二天露過臉就消失不見,只留下八幡和雪乃兩人在這裡。
八幡並不算住院,他依然寄住在結衣祖父母的家中,結衣的祖父感覺兩人受傷,自己也有推卸不掉的責任,愧疚之下,自然歡迎八幡的寄住,每天還親自送他到醫院來,雖然八幡一直在婉拒,但老人每天比八幡更早起,等八幡想出門的時候,他已經駕車在門口等著了。
自然而然,八幡也懶得拒絕他的一番好意了,而且說起來,兩人從來就沒責怪過老人,如果這樣能讓他好過一點的話,那就隨他也好。
「因為變醜了嗎?」
八幡輕笑說道,因為大量失血的關係,雪乃相比起之前,更加瘦削了些,可遠不能說是變醜了,雪乃知道,他只是刻意如此說,減輕她的負罪感罷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