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最冷一天(五)(2/2)
「你究竟是誰?」
可是,優姬依然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用指責般的口氣說道。
「為了你,他變得不擇手段,然後將自己的正義感和良知都壓抑在心底,所以,他不敢對其他人投入太多的感情,因為一旦有朝一日有需要的話,他無論是誰都會利用起來,為了你,他變得好像刺蝟一樣,為了保護自己,將所有刺都展示在外面,扎得人鮮血淋漓不敢接近的同時,也將自己隱藏了起來,這樣才不會受傷,他的冷漠,他的無原則,任誰都可以指責,可唯獨是你,沒有這個資格。」
如果有人這樣莫名指責雪乃的她,她肯定會不屑地反擊,可是這個女人的指責,卻擊中了她的心房。
為什麼沒有進一步去阻止八幡,為什麼沒有更深入去了解他。
那是因為,她害怕了,她眷戀於對他的依賴,她自私了,想要將所有,都交給他去解決。
優姬冷眼地看著眼前被自己一頓批評的少女,如果少女只是因為憤怒而莫名地反擊的話,那只會讓她徹底失望,因為那證明雪乃一點兒都不了解八幡,然而,少女沉默了。
所以,她等待著雪乃的反應。
「我要感謝你,黑田小姐。」
似是反省一般,少女的聲音輕輕緩緩,可是抬起頭,她的眼睛極為堅定。
「我確實錯了,以前做得不好,我忽略了八幡君的感受,等他回來之後,我會好好勸說他,我和他還要一直走下去,多虧了你,我才真正明白八幡君的問題在哪裡。」
對於從別人那裡獲知關於八幡的問題而不是自己察覺,確實讓雪乃受到了打擊,可正因為如此,她才更想要反省自己不足的地方,這樣,以後才能和八幡更好地相處。
回想起優姬是姐姐那邊的人,雪乃皺起眉頭說道:「你是姐姐派過來離間我和八幡君的吧,現在你的話已經說完了,請離開吧。」
她一刻都不想再和優姬待在一起,她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如此了解八幡,現在卻也不想了解,她相信八幡。
明明打擊了雪乃,卻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意,面對這樣的結果,優姬的雙肩顫抖著。
「有什麼好笑的?」雪乃有些冷淡地說道,顫抖著雙肩,那是優姬在忍著笑意,可是這樣的笑意在雪乃看來,更像是嘲諷。
「我對你說過的吧,最可憐的女人,是可憐卻不自知的女人。」
在那天送別葉山的時候,優姬曾經如此對雪乃說過,可是雪乃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你就沒有疑惑過,為什麼比企谷八幡要這樣拼命去為了你的自由,甚至拼命到不惜去扭曲自己,單純只是為了對你的愛意嗎?」
是的,之前她不了解,可是經過優姬的一番話之後她才知道,八幡為了她究竟犧牲了多少。
「為什麼,他從最初見你開始就會對你了如指掌,甚至比起你自己要更加了解你?」
這個問題從最初認識八幡的時候,就曾經疑惑過,那是時候因為她的緣故,他受傷了進醫院,可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八幡對她的想法仿佛了如指掌,明明第一次見面,就能叫出自己的名字,甚至比起自己,還要更加了解自己。
「為什麼,他會喜歡上你?」
是的,為什麼他會喜歡上自己,明明那個時候,他和結衣已經那樣了,他根本不是那種貪新忘舊的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腦海裡面滿是疑問,甚至連雪乃都沒有察覺,為什麼對方會知道這種自己知道卻沒有留意到的問題。
這是優姬的最後一個問題,她看著動搖的雪乃,沒有絲毫的憐憫,反而感到一股羞恥感,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黑歷史一般,令人犯噁心。
優姬緩緩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對著雪乃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從結衣那裡知道了些有趣的事情,原來共感這種事情,並不是只有雙胞胎特有的,有些事情,我無論如何說都很難讓人相信,所以嘗試其他方法。」
優姬緊緊地抓住了雪乃的右手,一如上次送別會那般,雪乃再次留意到了優姬的右腕之上,和自己一般有一隻銀色的手鐲,可是和自己那隻精緻的銀節竹手鐲相比,優姬的手鐲要老舊得多。
然後,便是一陣強烈的頭痛襲來,一些陌生的畫面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裡面。
痛苦如潮水,一陣一陣地襲來,儘管掙扎著,可是卻沒有能成功脫離優姬的手,可因為頭痛,她看不到優姬的臉色同樣蒼白痛苦。
時間過了仿佛很長,又好像很短,手,漸漸地鬆開了,和上次結衣不同,雪乃並沒有暈倒過去,蒼白的臉色讓她像是被廢棄的人偶一般。
蒼白,並不只是因為痛苦,雪乃緩緩地抬起了頭,神色痛苦,卻並非是因為生理上的疼痛。
「八幡君,是從未來.......」
荒誕而可笑的現實,不過是能一笑置之的玩笑,可是腦海中那些不多的畫面,仿佛為了解釋優姬剛才提出的那些疑問。
一切,都得到了解釋,可是,卻令她更加絕望地認識到這個破碎的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