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二十六章 限時關係(上)(2/2)
八幡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讓他說不出話來,仿佛是心虛了似的,吶吶不能言。
「如果你不想跟著來的話我也不會勉強,可是,你真的想讓你姐繼續被你牽連?醒醒,白痴,按照你姐的性格,怎麼可能真的會拋下你不管,到頭來還不如讓你姐收拾殘局,你屁事沒有,可是你姐才多大本事,她到底要付出多少代價?」
八幡一陣的當頭棒喝,讓大志直接紅了眼睛,八幡也不管他,直接走出了居酒屋,如果他真的不跟上來,那就到此為止。
八幡可以當好人,畢竟這傢伙不是全然和他沒關係的人,只是八幡不是聖人,若是大志繼續冥頑不靈,他轉頭就離開。
管他是誰的弟弟,八幡不侍候。
不過讓他有些欣慰的是,這傢伙到底還是追了上來,但大概是一下子拉不開面子,似乎暫時不想跟八幡說話,只是走在他前面帶路,往著京大的圍棋社走去。
「你們學校還真是挺漂亮的啊,京都的氣候比我們學校好,我們那邊冷死了。」
八幡似是羨慕,又一邊抱怨著自己學校的不是,欣賞著京都大學裡面飄零的春櫻,春天的櫻花,夏天的袛園祭祀,秋天的火紅楓葉,京都這邊還真是不錯。
或許是受到八幡情緒的感染,大志好像想起了自己大一時的時光,儘管上了大學,可是因為家庭的關係,他的學業並不比在高中的時候輕鬆多少,或許其他人眼中用來吃喝玩樂的獎學金,對於他來說,則是很長時間的一筆生活費,甚至能讓沙希姐少寄些錢過來。
有的時候,他覺得累了,就會在校道的椅子上坐一下,大學裡面大體上還是十分安靜的,或者閉上眼睛,小憩一會兒,接著他就會精神起來。
是什麼時候,他已經忘記了那樣的日子呢?
八幡看到這傢伙神色有些懷念又有些複雜地看著校道兩旁的景致的模樣,也不打擾,直到兩人差不多來到社團的大樓。
「那個,圍棋部就在這裡的三樓,最靠右邊的那間活動室,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
大志原本想要告退,可是被八幡一句,跟我來,讓他後面的話又說不出來了,跟著八幡來到了三樓圍棋部的部室。
等到八幡自顧自地拉開了部室的門,卻發現裡面只有一個人,正低著頭看著棋盤,似乎是在打棋譜,那個人發現有人進來,抬起頭,露出了笑容。
「我還以為比企谷前輩在忽悠我呢,怎麼突然過來京大了,我記得宮脅教授最近沒來京大的行程吧,如果有我早就知道了。」
八幡揮了揮手說道:「你確定要在這些廢話裡面浪費時間,我跟你說我今天的時間可不多。」
那個人爽朗地哈哈大笑了起來,果然不多問,讓了一個位置給八幡,兩人全程沒有理會大志。
讓大志有些驚訝的是,兩人就這樣在這裡下起了圍棋。
圍棋其實是一件很需要耐性的活兒,稍微不留意,幾個小時就過去了,等到大志回過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黃昏,期間比企谷前輩的手機響過幾次,都被他給無視了。
大志小時候參加過圍棋訓練營,所以對於圍棋還算有點心得,這盤棋的結果,是在收官階段前,執黑的八幡被對方屠了一條大龍為結束。
然而就大志看來,兩人的棋力都不如何高,倒不如說,菜得摳腳,只是雙方正好菜得半斤八兩,所以正好能殺得有來有回,不亦樂乎。
「比企谷前輩,你的棋還是一如既往的臭呢。」那個人得意說道。
「既然叫我前輩,懂不懂什麼叫做尊敬,就因為你這樣,周圍才沒人樂意跟你下的啊,長谷川。」
八幡將黑子拋下,不在意地說道,結果那個被八幡喊作長谷川的傢伙一下子就急了,瞪眼說道。
「胡說,只是我不樂意跟他們下。」
可是八幡不留情地揭穿道:「你個臭棋簍子,下得菜就算了,偏偏逮著誰都喜歡跟人家來一盤,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水平,人家跟你不熟的,贏你兩盤之後都不好意思了,誰還樂意跟你下,也就是我這個和你差不多的,還能過兩招。」
大志在旁邊抽了抽嘴,原來這兩人,還都知道自己的棋力不怎麼樣啊,只是,從剛才八幡透露出來的信息之中,大志突然想到了些事情。
姓氏是長谷川,喜歡下圍棋,而且喜歡逮著人跟他下圍棋,在他們學校,好像就只有一個。
「莫非您是,長谷川唯人前輩嗎?」
他是大志所就讀的京大醫學系的大前輩,在校期間代表學校參與過很多對外的大賽,取得了不少榮譽,在他們這些力爭上遊的學生眼內,無疑是活著的傳說。
長谷川唯人歪了歪腦袋,問道:「你認識我?」
八幡覺得差不多了,一推棋盒,然後指著長谷川跟大志說道。
「這傢伙是以前跟我的老師到校外交流的時候認識的,臭棋簍子一個,只要能找到人願意跟他下棋,他管對方叫爹都行,不過嘛,除了下棋比較爛,臨床實操不行之外,理論知識還算紮實。」
被貶低得一塌糊塗的長谷川不忿地說道:「我說比企谷前輩,不帶你這樣損人的,上次要不是我.....」
可還沒有說完,就被八幡打住,這傢伙極其擅長扯淡吹牛,讓他說下去的話,不知道話題要歪到什麼時候才能歪回來。
「我聽你姐說,你以前學過棋,我跟這傢伙談好了,只要你願意陪他下棋,他就幫你補習你落下的課程。」
「當然,只要你跟我下棋,別說那點兒基礎科目,我管你叫爹都行。」
這話明顯是在嘲諷剛才八幡的比喻。
只是在兩人的扯淡之中,大志已經完全呆住,跟不上兩人的節奏了。
夕陽已經完全降臨,八幡關上了圍棋部部室的門,見著大志的樣子還有些茫然,於是平靜地說道。
「這樣你就不用擔心自己的課業問題了,那傢伙雖然實操是真的爛,卻是個不錯的老師,當然,前提是你的忍著他永遠不會進步的棋藝,還得繼續跟他下棋。」
大志完全沒有留意他後半句似是開玩笑般的話,只是說道:「可是我已經快要被學校開除了,就算跟上了課業又有什麼意義?」
「哦,你是說你打架那件事啊,我已經拜託人幫你壓下來了,學籍可以保留下來,當然也不會被開除,只是畢業還是需要你自己想辦法,所以我才將長谷川推薦給你。」
如果說,八幡已經鋪路到這種程度大志還是沒法畢業的話,乾脆跟著他父母到外地擠牛奶算了,醫好都浪費藥費。
可是,其實大志遇到的最大的問題並非是因為能力,如果是那樣的話也不會在競爭激烈的京大,在大一拿到獎學金名額,大志每當想到現在自己的機會是用姐姐的犧牲換來的,甚至沒有能力去償還,他就沒辦法停留在學校。
八幡倚在牆上冷漠地說道:「難道你就不好奇,為什麼我要幫你到這種程度麼?」
大志抬起頭,這個問題他當然好奇,他們兩個其實並不熟悉,聯繫起他們的,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是因為,沙希姐拜託你?」
只是八幡似是聽到笑話般,笑了出來。
「大志君,既然你出來打工已經不少日子了,那麼你覺得要請動這樣的大人物擺平你打架的爛事,壓下你以往的不良成績繼續讓你留在學校裡面,還推薦學年第一的前輩給你專門補課,你覺得我得欠下多少人情,消耗多少以往積累下的人脈關係,你有想過如果折算成金錢,我到底損失了多少嗎,就拜託兩個字?拜託,你說得未免太輕巧了些,」
是的,大志不是傻瓜,倒不如說因為這段時間打工讓他見識了很多社會層面的黑暗面,在成人的世界裡面,絕對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大志知道自己這次闖下的禍事有多大,所以一早就準備放棄。
可是八幡卻神奇地將這些禍事都包圓了,這其中他花了多大的代價拉關係,以他那點淺薄的社會經驗根本想像不出來,然而卻知道絕不簡單。
八幡憑什麼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為了他這個陌生人消弭禍事。
「因為你姐將她自己賣給我了,為了你。」
砰地一聲,像是一頭蠻牛的大志將八幡抵在牆上,雙眼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