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從她們開始(三)(2/2)
「不知者不罪,犯錯誤的性質不同。」
岩田對夏海的話楞了一下,一般來說這種倔強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不講道理地將責任全部包攬在自己身上,而夏海同樣是這麼做的,可是讓岩田有些驚訝的是,她居然還能說出一番道理。
「可這依然不是她能夠逃過責罰的理由。」
岩田笑著,可是依然步步緊迫。
「不一樣,她是被我強迫的,嚴格來說其實她也是受害者,沒有被責罰的道理。」
夏海抿著嘴,依然反駁著老師的話,岩田說就算被教唆,留美依然犯了錯誤,但如果留美是夏海強迫下的受害者,那立場上就完全不同了,或許在座的孩子並不太明白夏海這番話的意味,可是站在教室後面還有在教室外面的家長自然都能聽懂了,倒是從開始對夏海做壞事的不良觀感大多轉成了十分的佩服。
一方面這孩子一直袒護著朋友不願意牽連其他人,另外一方面,她從頭到尾都倔強地沒有為自己做錯事找推託,而在為留美辯解時也沒有強來,其中所展現的成熟邏輯很少在同齡的孩子中看到,也不知道是誰家能教育出這樣特別的孩子。
「但是這樣一來,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對其他人豎起中指僅僅只能說是禮貌和教養有問題,但如果強迫同學,強迫她成為你的幫凶,那這個錯誤可就是要嚴重得多,而且也不僅僅只是受到懲罰那麼簡單,就好像故意殺人和教唆殺人,可要比誤殺受到的判刑要重得多,就算這樣,你依然如此堅持嗎?」
雖然岩田也同樣有些欣賞夏海的行事,可是在她看來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不會因為她本人如何就能免過責罰,而她也不知只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老師,既然拿了夏海出來做例子,那自然也要讓她接受相應的懲戒,以儆效尤。
夏海看著自己幫留美脫罪成功後就又閉上了自己那把金口了,倔得要死,話都懶得再多說一句了,這種態度,自然讓岩田生出幾分不悅,於是她吐了口氣說道。
「既然如此,那請你的家長出來和我談談吧。」
第一次,一直倔強著的夏海的表情發生了明顯的動搖,然後緊繃著臉,抿著嘴仿佛在忍耐著什麼。
而全然不知的岩田發現後面和外面的家長居然沒有人回應,於是提高了些音量說道。
「請雨宮夏海同學的家長到我這裡來說話好嗎?」
凝滯的空氣好像會減緩時間的流動,教室一秒一秒地過去,可是始終沒有人回應,岩田首次輕皺起眉頭,看著夏海極力忍耐著什麼的臉龐,第一次她感覺自己好像做出了什麼錯誤的決定,只是還沒有讓他來得及思考,下一刻,教室原本關上的大門被輕輕打開。
「故意殺人教唆殺人誤殺,如果不知道的話還會以為這裡是家庭法院在開庭,老師不覺得舉這種例子太過上綱上線不太恰當嗎?如果說學生犯錯誤需要受到懲罰的話,那老師如果犯了錯誤的話,自然也不例外的吧,這叫做一視同仁,這個道理,小夏,我也希望你能好好記住。」
人未至,聲先到,就好像在殘暑時那一夜突如其來的秋風,打破了教室中那股凝滯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