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黃花可依舊?(一)(1/2)
在島國,每所高校的組織機構圖中,都有這樣一個部門:進路指導室,這是學校專門為學生的升學和就業實施全面指導的教學部門,對於尚未涉世的學生,面對前路的「選擇」會有很多的困難,進路指導部的作用就是根據學生的意願,幫助他們排除困難,細化路線,在人生的首次分岔路前,加強和明確他們的「選擇意識」。
而在千葉也是首屈一指的升學高中總武高自然也不會疏忽這方面的工作,而且因為臨近統考,指導部的教師們甚至忙得要加班,無他,因為需要進行懇談的學生數量太多,而專職指導部的老師又太少,懇談並不僅僅只是徵求學生本人的意見,尤其是在統考前的懇談會,學生本人自不用說,就連父母都需要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出席,由於關係到孩子的前路,所以家長通常都會鄭重對待,甚至會穿上正裝以示尊重。
時值黃昏,有學生不小心踏到新雨過後的淺淺的水坑,泛起的漣漪閃耀出一片金黃色的光澤,這個時候大多數的學生都已經離校了,甚至有些早早完成訓練的體育社團也在教練的點頭下一鬨而散,可是在教學樓內,常年冷清的三樓最角落的進路指導部,到現在老師們依然在勤懇地工作著,不大的部室中央,擺放著一張厚實的長方形桌子,桌子兩邊擺放著兩張半舊的沙發,滿頭白鬢帶著薄金絲眼鏡的中年教師,語氣祥和地和最後一組學生父母交談著,雖然還是強打著精神,可是已經白頭的半老頭兒還沒辦法掩飾神色中的疲倦,只是老頭兒知道,這工作關係到學生的未來,不可輕易交給半大的愣頭青兒,所以儘管有人說他專權,他依舊沒有將這份職務輕易交給別人,老頭兒喝了口水,用半沙啞的聲音說道。
「比企谷先生,還有夫人,比企谷同學在學校的表現還是不錯的,儘管沒有特別出色的成績,但單看偏差值的話,千葉大學的文學系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聽到這裡,比企谷的父母再怎麼採取放羊政策,也會多少為了老師的稱讚而展露笑顏,而八幡本人則是頂著一雙死魚眼,眼觀鼻鼻觀心在裝死,注意力稍稍轉移到窗外,新雨過後的黃昏,將空氣中的塵埃微粒都一掃而光,就連呼吸都覺得清新了幾分,清亮的金色夕陽透過窗戶映照部室內的數人身上,在室內拉出了長長的人影。
「只是,比企谷同學似乎在積極性上有所欠缺,縱觀他在校三年的表現.......」
滿是白霜的資深教師依然盡心盡力地履行自己的職責,將徹夜整理出來的,根據每個學生的性格、在校表現、偏差值和指導員的評價等數據的分析結果與父母分享。
可是身為本人的八幡卻似乎走神了,沒有將注意力集中在這裡,甚至老教師在問他問題的時候,他也僅僅只是挑些中庸客套的答案,頗有些敷衍的意味,只是他掩飾得很好,所以懇談會依然在順利地繼續下去,而且說到底,今天的懇談會他並不是重點,校方和父母的溝通才是。
而且他並不是因為遇到了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而在苦惱,倒不如說正因為太過順利,好像這三年如白駒過隙,一眨眼就過去了,八幡總覺得有什麼還沒有結束,高中的生活不應該如此簡單結束,說到底只是他的錯覺罷了,直到懇談會的時候。直到這時說到進路,說到升學,說到將來的就職,他才多少有了些要畢業離開的實感,然後,迷茫了。
「今天真是感謝您了。」
比企谷一家在門口禮貌地和老教師道謝遲別後,他們走出教學樓,八幡的父親看著自家兒子的興致不高,以為是兒子難得對未來感到不安,於是很是說了幾個笑話想要逗弄他,結果到最後才發現八幡根本就沒聽到他的話,羞憤之下狠狠抽了他的後腦勺一下,讓回過神來的八幡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校園的方向說道。
「你們先回去吧,我在學校還有點事情。」
然後就自顧自地揮了揮手向自己的父母告別,沿著教學樓的建築的轉角,很快就消失在雙親的視線之中。
其實他並沒有什麼要緊到不能和父母一同歸家的事情,只是想要找個地方靜一下而已,而侍奉部也因為臨到統考的緊張複習而徹底癱瘓了下來,雪之下忙著幫由比濱複習,由比濱那傢伙原以為她會去哪裡的專業學校或者直接就職,但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兩個月之前突然說要上大學,於是雪之下雪乃就開始幫她制定一連串的地獄式補習計劃,臨急抱佛腳也總比不抱的要好不是?於是侍奉部的活動也就順當地停了下來,大概以後也不會有再開的機會。
現在想想,會覺得可惜嗎,他有些捋不清了,大概是有的吧,心中有股很淡但是揮之不去的不舍感,回想起那兩個清麗的女孩兒,八幡姿態不雅地半躺在校園的長椅上,呆呆地看著金黃色的火燒雲,他一直以為自己能夠拎得起也能輕易放下,只是或許他並沒有自己想像得那麼理性。
甚至這股茫然,到底是來自於未來的惶恐不安,對於高中、對於侍奉部的不舍,還是因為那兩個身影,一想到這裡,他的腦海就變得亂作一團,沒辦法理清楚思緒。
就在八幡自己都不知道石化了多久的時候,臉頰上突然傳來一股刺痛般的冰冷感,他反射性地扭過頭,卻看到一罐表面冒著水珠的冰咖啡,而拎著罐裝咖啡的則是一雙白玉般細膩修長的手指,他知道了來人是誰,默默地接過咖啡,那人自來熟地在他的旁邊坐了起來,緩緩地說道。
「迷茫的少年,需要老師的開導嗎,現在是職務外期間,按八折收費哈。」
「原來還要收錢的啊,你的職業道德呢。」
八幡拉開咖啡罐,不咸不淡地扯道。
「當然,不收錢怎麼能體現我的職業水準?話說教師這行業的薪水也太低了吧,連我每個月的油費都不夠。」
八幡所在班級的指導員,或者說八幡整個高中時期的指導員平冢靜粗著嗓音抱怨道。
那是因為你晚上飆車太多了吧,他在心中默默地說道,只是這話卻沒有膽子說出口,無他,戰鬥力差距太大了而已,無論是地位上的差距還是物理性上的差距都太大,現在沒有打之前他已經習慣了拉起白旗。
只是,見著八幡不理會自己,平冢靜的兩隻手指輕輕捏在他的下巴上,然後將他的視線從天空中的火燒雲上強自拉到了自己身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說道。
「少年八幡之煩惱?」
八幡沒有縮回腦袋,只是被她的手指捏著下巴,現在他和靜老師的距離有些太近了,甚至能嗅到她身上馨香的氣息,難道這就是體香嗎,八幡的腦子有些迷糊地猜測著。
「才剛剛和父母接受完懇談會,難道不應該煩惱嗎,別看我這樣,我也會因為沒法進軍甲子園而懊悔的,如果高中能再多一年就好了啊,什麼的。」
八幡試圖將自己想像成漫畫一樣的熱血少年,因為心中的理想破碎而懊悔不甘,不過看來他確實不像是能有夢想的人,想像著那副情景不似熱血漫更像是三流喜劇。
「你在說謊。」
她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正因為這傢伙顧左右而言他,而且眼神飄忽不定,平冢靜才確定他在說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八幡避開了她的視線,可是下巴卻被她用力地固定住,該死,她的兩根手指都能直接鉗爆核桃了吧。
「那兩個女孩子,你究竟中意哪一個,這才是你苦惱的地方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