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公寓、夜晚、幽靈、人生（2/2）

不僅如此，雖然他和久葉一樣坐在樓頂邊緣，實際上一個坐在柵欄內側，一個坐在柵欄外側。

位於外側的男人嘆了一口氣，他低下頭，俯視樓頂下方的庭院、通道、閃爍著微光的螢火蟲以及照亮歸途的路燈。

時至深夜，偶爾可以聽到音樂的演奏聲，那是從森林方向傳來的，估計精靈們又在舉辦宴會了。

「年輕人，你為何要成為公寓的管理員？這可是很麻煩的的事情哦。」

「我知道，正因為麻煩，所以我才會接受。」

這便是一種樂趣。

「奇怪的年輕人啊，不過這種熱情挺好的，跟我完全很不同……我對一切都沒有任何興趣，十年前我還會因為喜歡的遊戲舉辦比賽而興奮，看到一部優秀的視頻而開心，甚至會為了一部電影而通宵排隊，那便是我的樂趣。」

像個孩子，為點滴之事而開心半天。

「不也挺好的麼……」

「失去家人之後也就只有這樣的樂趣可以讓人分心了吧？不過時間可是個不饒人的東西，你忘記的東西會以各種各樣形式出現在你的眼前。」

男人從衣服兜里拿出了一包煙，點燃，吸了一口，他吐出的煙霧也如同淡淡的流光一般在空中消散。

「免費贈送的彩色·氣球、街邊因為摔倒哭泣的孩子、冰激凌車響起的音樂，那些都是我過去的一部分，讓自己不經意間會想起來，估計是我太脆弱了。」

的確是脆弱的吧，可久葉自然不可能說什麼『堅強起來』，畢竟這句話等同於對哮喘病人說『你怎麼會呼吸困難呢，周圍氣很足啊』一樣。

「所以我選擇了比較直接的方式，自我了解自己的生命，結果……來到了這裡。」

說到這裡的中年男人笑了出來。

「想想看，一個選擇自殺的大叔居然跟那些年輕人說的一樣穿越了，可以做什麼呢？跟電影裡面的人一樣拯救世界？我可是一個連自己都拯救不了的人耶。」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英雄啊。」

「沒錯，不是每個人都是英雄，你在現實中是什麼樣子，無論去了哪裡都是一樣的，所以我有些不太理解年輕人的想法，認為去往一個新的地方就可以獲得改變。」

當然了，男人如此補充道

「我也沒有說教的資格。」

「哈哈……」

男人抽光煙，將菸頭往樓下一丟，它便化作星光消失在半空中。

「所以我不懂那個主神把我帶到這裡的理由，我既無法拯救他人，也無法拯救自己，這一切跟年齡無關，我已經累了，沒有闖出一番天地的想法。」

過來人的發言總是很有道理啊……

表示受教的久葉剛想要說些什麼，對方就打斷了他的發言。

「聽好了年輕人，我是找不到幸福了，不過你可以，這個公寓是個不錯的地方，就是有些讓人注意不到的不幸與痛苦。」

男人站了起來，他打算跳下去，在那之前又和久葉搭話。

「你懷中的孩子真可愛。」

對方縱身一躍，往下方極速墜落，消失之前久葉突然從夢中驚醒。

他仍舊坐在樓頂，不過四糸乃正在拍打他的臉頰。

「久葉？」

「恩……真溫暖。」

抱起四糸乃的久葉深吸一口氣，踏上歸途的他打算再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