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白髮蒼蒼，垂垂老矣（2/2）

夏尋微微一笑，道。

「擊築已經失傳了萬年之久，沒想到今日還能在這裡聽到，確為人生一大幸事。」

蘇晚落說道。

她本身就喜歡樂理，今日聽到這美妙的築聲，著實是人生一大享受。

「這是我最後一次擊築了，以後再也擊不動了。」

老婦人佝僂著身形，站在昏黃的月光下，給人一種遲暮之感。

看著眼前這一幕，夏尋不由地想到了婆婆。

婆婆以前也是這樣子的，身形佝僂著，笑容和藹，給人一種親切之感。

夏尋打量著這位老婦人，發現她如今雖然面容蒼老，給人一種老態龍鍾之感，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應該也是一位艷絕一方的美人。

屈原的在《離騷》里曾經寫下這麼一句詩：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意思是自古以來即使再漂亮的美人也不得不感嘆自己日趨衰老，即使功勞遠大名滿天下的志士也終有白頭的一天。

這位老婦人一身修為其實已經功參造化，放眼九州也是大能級別的存在。

但是仍舊抵不過時間。

時間是無法戰勝的存在。

是任何強者都必須正視的宿敵，且要敗在它的手下。

即便是仙，也無法例外。

人們都說仙是亘古永存的，但是也只是相對而言罷了。

強如仙人，也有氣血衰敗，最終坐化的那一天。

只是那一天很遙遠很遙遠，可能是百萬年，也可能是千萬年。

甚至也可能是一億年，兩億年……

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因為仙人也分三六九等。

……

「隨我來吧。」

老婦人看了夏尋一眼，而後身形一閃，消失在了虛空當中。

夏尋和蘇晚落緊隨其後，片刻之後，三人便出現在了那個洞府之中。

「請坐吧。」

老婦人坐到了草地上，將沉香桌上的茶具放到身後的溪水裡清洗，作勢便要為他們沏茶。

這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我來罷。」

蘇晚落起身向前，從老婦人手中接過了茶具。

萬年前她曾經師從茶道大師卓靈君，練就了一手超凡的茶藝。

之前和夏尋一起被困在小世界裡的時候，便經常為夏尋煮茶。

「嗯。」

老婦人沒有推辭。

她確實老了，老的已經不能再老了。

甚至她已經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斷的流逝，或許是明天，也或許是後天，她這一生即將走到盡頭。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老婦人閉上了雙眼，就好像睜開眼睛對於她來說都是一件極為疲倦的事情。

「能講的我不會藏著，但若是不能講的，喝完這杯茶之後，兩位朋友還是請回吧。」

「反正我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或許是明天，也或許是後天。」

她的態度很明確，甚至夾帶了一絲絲的威脅的意味。

可是卻一點都不令人反感。

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感傷，以及敬佩。

夏尋和蘇晚落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她便說出這樣的話。

很顯然，在她隱居在這洞府里的歲月當中，有不止一個人來找過她。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屹立在武道絕巔的存在。

因為她本身就已經是神通境三重的實力，放眼整個九州大陸都是最頂尖的一列強者。

那把築就這麼丟在了山頂，並沒有拿下來。

因為她先前說了，那是她最後一次擊築。

她也看出來了夏尋和蘇晚落的實力，一個神通境三重，和她一樣，只不過她已經遲暮了，而蘇晚落的氣血卻還在巔峰。

至於夏尋的話，她完全看不出深淺。

能讓她看不出深淺的人，想必也只能是傳說中神通境六重的絕世高手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別人的對手，但也絲毫不慌。

這麼多年了，來找她的人多了去了。

即便是神通境六重這種傳說中的存在，也出現過那麼一兩位。

但是人家也沒有刁難她。

因為到了這種境界了，也很少會做出強人所難的事情。

當然只是說這種情況很少，也並非是沒有。

只不過她也不怕是了。

她早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生死這件事情於她而言已經是可有可無，相當地隨緣。

再者，她已是風中殘燭。

人都快死了，還有什麼好懼怕的。

所以她雖然垂垂老矣，早就不堪一擊，但是仍舊沉穩無比。

蘇晚落本來正在煮茶，聽到老婦人這麼說的時候，手也不禁懸在了半空中，停滯了那麼片刻。

她偏過頭去，目光和夏尋對視在了一起。

但是夏尋面帶微笑，示意她不要慌張。

「我想知道，這個洞府原來的主人是誰？」

夏尋抬起頭來，看向老婦人問道。【大小姐の紅萌館】298316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