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32 情感（2/2）

就在這更換衣物的時候，她仍舊在不停地偷偷張望女人的背影，即便沒有表現出來，但要接受兩個在自己最無助最需要幫助的情況下伸出援手，宛如她再生父母的人，其實都只是一個騙局，過大的痛苦所形成的傷害就好像威力過剩的槍彈，穿透了她的身體，卻沒有命中要害，只是留下了一個小小的槍眼。

「......這句話可能不該跟你說，畢竟我也知道我的任務是什麼。」

女傭突然在桌旁坐下，為自己倒上了一杯尚有餘溫的紅茶，眼神里滿是造化弄人的悲哀。

「雖然不管我的事，不過我還是很樂意聽一聽的。」

「那你能保密......這簡直是廢話，算了，不管你會不會說出去，我就把話挑明了吧。」

女人突然抬起頭來，渾濁的眼光中閃爍著淚花，哽咽著說道：「你能......你能先像她一樣坐到這裡來，陪我喝杯紅茶麼？」

這道目光就像重劍一樣刺穿了她的心，夏洛特強心按捺住自己抱頭痛哭的欲望，深呼吸道：「......好，沒問題的......」

兩人面對面地坐下，透過窗戶可以看見，黎明時分即將到來，天邊閃爍起了淡白色的微光。

「她是必死無疑的，我也知道......可......可我無法說服自己，我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來對待她的啊......」

這句話無異於是對整個情報機關的背叛，但她就這樣說出來了。

「......你覺得，公主她怎麼樣？」

「她很堅強，我親眼看見過她因為與一個五十歲的官員行了吻手禮而在四下無人的時候嘔吐，為了能夠在國民的眼中成為一個完美無缺的人，她付出了我看在眼裡，疼在心底的努力。」

女傭將頭上的白布解下，作為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光：「可現在......咳......」

「我......」

這讓夏洛特在瞬間萌生出了坦白的衝動，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想起了安潔與她重逢的那個晚上，曾經跟她說過的話：

「你們是什麼？你又是什麼？安潔......不，夏洛特。」

「我們是間諜，滿口謊言的生物。」

「那你現在在騙我麼？」

「只有在對你的時候我才不會撒謊，但請你記住這句話，好麼？」

這句話簡直堪比清醒劑，讓公主直接回過神來，是啊，直到最後一刻自己都不能放鬆警惕，不然的話等待著她的只有毀滅。

「我們的閒聊就到此為止吧，我不會把今天你說過的話跟別人或是上頭提及的。」

反應過來的她順勢改口，輕聲繼續道：「她都已經死了，再說這些......她也已經聽不到了。」

公主不知道眼前這位自己的「老臣」說話是真是假，但總會有機會跟她坦白清楚的，現在不能出現任何意外，無論是對於自己還是對於王國與共和國而言，三方現在都在走鋼絲，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知道鹿死誰手。

而且打斷她說話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自己的心理防線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甚至只要現在那個女人從後背，以那個最耳熟的，最親切的語氣輕呼一聲「公主，請等等我」，自己的淚水絕對會如泉涌般的流出眼眶，然後將是否陷阱這個問題拋諸腦後，回身投入她的懷抱，大聲哭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