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中)(1/2)
「……你說什麼?」
「要我再重複一遍麼?那也可以。我的思想是不是被某種思維上的限制束縛住了?你們能不能對我進行一個徹頭徹尾的調查?我懷疑我自身的精神已經被某種方面所壓制了。你們或許有辦法搞清楚這一切。」
「停,就是這裡。」
我真的沒聽錯你在說些什麼?
感覺到腦殼隱隱的發痛,副院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覺得自己可能遇到了自己人生以來最棘手的事情。
這算什麼事情?一個人開始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態有問題,然後尋找更高層度上的幫助,只是為了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所謂的精神病?這不是在鬧麼?而且精神方面的壓抑這種事情,辦法有很多種,鬼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啊。
光是在悲慘世界內部,能夠對人格進行暗示甚至是模擬的方法就數不勝數。更何況玩家的國度那邊,似乎看起來有著更多的方法和更多的可能性。那邊世界的人與其說是什么正常人,更像是一群已經長了生物腦的電子機械。那些玩意看起來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但是同樣的,他們的精神也可以通過物理和電子兩方面來篡改。
這樣的話可能性就多了去了,甚至從廣義的角度來看,每個人的思維都因為文化社會和思維定勢限制住了,這根本就是一個完全沒有辦法解答的問題。就好比那個電子人無法證明一樣。在這個社會中人是不會主動餓死自己,也不會自己拿斧子劈開自己的腦袋的。為什麼?因為所有社會環境和教育都在告訴你,這些東西做了之後你肯定會死,而且是毫無疑問的那種。但是你沒有試過,你怎麼知道你腦袋不是電子的,你也不會餓死?
所以這種精神上的問題根本就是沒有辦法去證明的偽裝物。如果是從悲慘世界這邊的角度來看,那確實是有很多種辦法可以檢測出來。但是從廣泛的世界性的角度,教授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很有可能自己把自己逼瘋了。
「嗯,我覺得你與其來詢問我們,不如去詢問那些你們玩家非常相信的心理醫生。」
副院長想了想後,斟酌了一下自己的字句,爭取用不刺激到他的字眼慢慢的說道:
「那些心理醫生們更加適合你的想法和問題。我們在我們這個世界中只能用我們的辦法來解決,但是你們那邊的事情我們根本是無法認知的,也不知道你們那邊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所以從比較謹慎的,或者說比較講道理的角度。你現在應該去看看你們那邊的心理醫生,而不是來這邊找我們詢問什麼所謂的幫助。」
「如果那邊的心理醫生能夠真的對我說實話,或者說如果我真的很清楚自己出了什麼問題,我也不會來找你們,我早就去找那些正規的醫生了。但是現在的問題就在於,我根本沒有辦法確信我的思想。」
「……什麼意思?」
「打個比方說,就是隱形的大象的問題。但是並不是完全是那樣的,而是一個稍微有點扭曲的變種。」
李林坐在椅子上,開始思考著怎麼才能確切的描述出來自己的問題。
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簡單的事情,尤其是李林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和想法在運轉到某個方面的時候越發遲滯的情況下。在過去他完全感受不到這樣的停滯和凝固的感覺,但是在遊戲中卻越發的感覺清晰起來。
一旦思考到某個節點,或者一旦考慮到什麼地方,自己的想法和思維就會不可遏制的向某個方向進行傾斜和扭曲。就好像是思維的某個方向被壓制住了一樣。在過去只不過是隱隱約約的朦朧的預感,但是現在李林無比的確信這一點,自己確實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所籠罩,失去了正常交流和思考的方向。
甚至李林自己都很驚訝,自己究竟是通過什麼辦法才意識到這一點的。可這種事情面對接下來的一連串問題完全是於事無補。李林自己已經察覺到了問題,但是他沒有辦法自己去解決。那麼求助其他人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從更高層度的角度上來說,李林當初已經求助過張靈夢,但是張靈夢給出來的回覆和答案卻讓人感覺到有些心悸和無所適從。張靈夢本身已經不值得信任了,而AI本身也不能夠去詢問,所以很諷刺的,他只能通過其他角度尋求答案。
既然觸碰和新規則就會下意識的繞過去的話,那麼李林唯一的答案就在大學之中。哪怕是敵人也是必須要交流的,這可比遊戲中的敵對來的重要的多。李林毫不猶豫的就放下了自己的那點成見,抵達了大學之中。
「相比較不可知的隱形的大象,我確實是摸到了周圍的一切。我確信有一個看不見的物體隔閡存在於我的生命之中。」
李林想了想後,儘可能的繞開一些比較敏感的詞句,用簡單的描述來概括一下自己所處的困境。
「我脫離這個世界已經太久,我自己就能感受到那充斥的隔膜和存在與周圍的壓抑的氣氛,但是我當初並沒有認為這是什麼不好的事情,我覺得這很正常,畢竟我跟這個世界已經脫離了太久太久,有著一定程度上的隔膜實在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但是我逐漸的發現,事情似乎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簡單。」
「人類對於欲望的追求有很多種,人類對於自身欲望的了解也有很多種。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對於這一切的掌握實在是太過於輕鬆了。就好像,就好像我只要想要什麼,就一定有什麼那樣。我現在一直有一種錯覺。」
「那就是我可以肯定,這個世界似乎是圍繞著我轉動的,而不是公平的面對每一個人。」
「……」
這精神疾病看起來真的不輕啊。
副院長有些尷尬的看著眼前一臉認真地敘述著的李林,希望找到什麼比較不傷人的字眼來描述一下李林目前的精神狀態。比如說你這是錢多燒的或者閒得發慌,亦或者是因為太幸運了所以飄了什麼的。
但是仔細想想李林的遊戲旅程和所作所為,副院長卻又如鯁在喉,完全沒有辦法說些什麼。因為從某種程度來說他確實是沒有說錯什麼。想要學一些便利的東西就有虛空的信息之潮來幫助,臨時起意救了一個小姑娘就能弄到手一個大魔。隨便弄點什麼玩意就直接在周圍環境之中扶搖直上。副院長思考了一番,還真沒什麼能反駁的。
畢竟那一次能夠確認的宇宙級變動也是因為李林的想法,他這種操縱全宇宙訊息為自己牟利的手段從狹義方面的講,某種程度來說確實是全世界都是圍繞著他來轉動的。但是從廣泛的意義上來說又不是這個樣子。這種衝突的概念讓副院長也有些尷尬的說不出來話。畢竟他們本身都是這種環境薰陶下出來的人物,甚至可以說要不是因為大學因為自身考慮讓李林去參加了幾次他不願意的活動,現在大學的院長說不定就是這個小傢伙得了。
如果從同等角度考慮的話,能夠產生這樣的想法也是不足為奇的。就是怎麼說呢,歷史上也確實是有過不少這樣的人物。然而產生這種自我過剩意識的,也不過就是李林而已了。
相比較正在絞盡腦汁思考怎麼優雅而不失禮節表述一下你腦子可能出了問題的副院長,李林的描述依舊在繼續。
「而且這種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很多次,無數次,都是這麼度過的。」
坐在沙發上的李林低聲敘述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想要出門跟人交流,就會有人來奉承我。我想要出去轉一轉,就會有相應的東西出現。我潛意識中想要得到什麼,基本上都會很少有延遲的,理所當然的得到在自己手裡。我沒有遭到過任何的問詢,也沒有任何的質疑,就是非常理所當然的得到了一切。或許是因為我權限的問題,但是權限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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