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奴隸的天國（2/2）

擺弄披風一會變成小鳥一會兒變成扳手的李林抬了眼皮看了一眼，敏銳的察覺到了地下跟地上的區別。

如果說地上的區域還算是活人居住的蒸汽朋克城市的話，那麼地下這沿途經過的管道簡直是設計師抽了八百斤麻後喝了三噸燒酒斜著畫出來的。在幽藍色的光芒下，所有的管道在車窗附近甚至不到一米的地方糾纏眼延伸開來。那些不知道有多少年歷史的古老管線讓人看的有些頭皮發麻。

而一層濃厚的，簡直像是半固體一般的霧氣始終籠罩在車輛的周圍。那車廂緩慢行駛的過程中甚至能夠看到火車頭和汽笛啟動時攪動煙霧的樣子。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林的錯覺，那煙霧和管道背後隱約的似乎呈現出來某些扭曲的不像話的，類似街道一樣的東西。那裡面隱約的閃過類似人類的蒼白生物，幾乎只剩下眼白的瞳孔麻木的盯著李林行駛的火車，讓他下意識的感覺到後腦勺有些發癢。

原住民？還是說原生的什麼怪物？

似乎意識到自己被觀察似的，蒼白怪物的頭部忽然扭了過來，對著李林露出了一個滲人的笑容。

眼眶和嘴巴深深的深陷進了淡白色的皮膚之中，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乾癟而又滲出膿血的皮球。恐怖的畫面讓李林的眉頭頓時一挑，稍微有了點刺激的感覺。

但是沒等李林思考更多，外界就傳來了一聲悠長的汽笛聲。

「請所有殖民者下車，有序排隊，不要擁擠打鬧。新世界的曙光在等著你們。」

有點失真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與之而來的是一層朦朧的霧氣。看樣子是因為車廂門開始打開的原因，與外界的霧氣相互流通了。

然而只是吸了一口而已，考古學家就感覺到自己的腦子稍微有些眩暈起來。

曾經經受過黑森林病毒折磨的大腦似乎陷入了一種深沉的麻木狀態。就好像喝醉了酒似的，眼前的一切看起來都顯得那麼金碧輝煌而又美輪美奐，好似進入了第二個世界。

窗外那些好似血管般猙獰的暗紅色管道扭曲成了仿佛樹枝的枝杈。從車廂內向外望去，地下世界一片陽光明媚，無數仙女一樣的美貌少女在窗外嬉笑打鬧，好奇的看著車廂里的人，眨著眼睛竊竊私語起來，時不時的發出陣陣歡笑聲。

金色的光粉在周圍繚繞，聖潔的水渠噴灑著無數光粒，整個車站就像是通向了天國的階梯一般。朦朧而又美好的音樂從所有人的心靈深處蔓延開來，甚至就連地面都是蒼翠欲滴的樹木和青草組成的。簡直讓人難以置信，這是地下的一個角落。事實上，就算是在單獨的車廂內，李林都能夠聽到外面那些奴隸們興奮的歡呼聲。

然而這怎麼可能是真的呢，賣身贖罪的人想要升入天國？想的未免太美好了點。

「……幻象啊。」

看起來是時候啟用這些裝備的功能了。

面對那漂浮在半空中仿佛天國一樣的輝煌場面，李林面無表情的按下了腕錶上的一個按鈕。

那看起來毫無殺氣的腕錶內部頓時左右滑開一個狹小的縫隙，修長的針管頓時捅進了李林的手腕處。暗紅色的血壓充斥在了腕錶的管道內部，讓一些齒輪經過潤滑後發出一連串啟動的噪音。

很快的，鮮血的填充就將這個在地上只發揮了氣泵技能的腕錶徹底激活。隨著一陣彈簧齒輪交錯栓緊的聲音，暗紅色的符文在錶盤上隱晦的呈現出了時鐘的模樣。那從手腕上傳來的隱約的刺痛感和隨著針管循環的靜脈注射藥劑讓眼前過於扭曲的幻象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似的，頓時一掃而空。

而這時候李林才看到，那些熱鬧喧囂的帶著無數幻想的奴隸們面對的真實場景究竟是什麼。

「真有意思……」

地上太沒意思了，這才是我想要的啊。

眯著眼睛看著那剝落了幻象的現實造物，李林舔了舔嘴唇，伸手抓起了面具戴了上去，拎起斬首劍走了出去，心中略微有些期待起來。